第107章 治疗与打开心扉(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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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个深秋的午后。

    那日完成了例行的治疗后,聂凌风没有安排其他活动,只是让她独自在屋前静坐,尝试更深层次的「内观」。

    「试着不要刻意去『想』冰心诀,」聂凌风指导道,「而是让那种『冰清』的感觉自然地从你心底生发出来,像山泉从石缝中涌出一样。然后,用这份『清明』的心,去『看』你自己的身体内部,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念』去看。就像看水面下的游鱼,看玻璃后的景物。」

    陈朵依言尝试。起初,依旧是熟悉的流程:默诵口诀,意识下沉,对抗体内因内视而被「惊动」的丶细微的毒素躁动。但这一次,她没有执着于「对抗」,而是尝试着放松,让冰心诀带来的凉意自然流淌。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体验产生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抽离了出来,悬浮在一片混沌的丶暗淡的「空间」上方。这「空间」就是她的身体内部。下方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充斥着各种模糊的丶流动的丶带着不同「颜色」和「质感」的「光」与「影」。

    大部分区域是晦暗的丶粘稠的丶缓缓蠕动着的深灰色与黑色——那是尚未清除的丶顽固的原始蛊毒,如同淤泥,沉积在角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与侵蚀感。

    但在一些主要的经脉通道,尤其是最近被聂凌风重点疏通丶温养过的心脉丶任督二脉附近,却流淌着相对清澈丶平稳的丶泛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气流」——那是她自身被修复后的气血,以及冰心诀滋养出的清净之炁。

    在这片混沌景象的边缘,还游离着一些极其微弱丶闪烁不定丶颜色各异的小光点——愤怒时的灼红碎片,困惑时的暗黄斑块,极其偶尔丶短暂满足时闪现的一抹淡金……那是她开始复苏的丶极其原始而混乱的情绪碎片,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散落在意识边缘。

    最让她震撼的,是在这片混沌景象的「中心」,不知何时,悄然悬浮着一面东西。

    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意象的凝结。

    它非常模糊,轮廓时隐时现,质地似冰非冰,似镜非镜。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微的丶如同冰裂般的纹路,仿佛随时会碎裂。但它的核心处,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与「静」。周围的混沌丶光影丶毒素丶情绪碎片……一切经过它附近时,似乎都会被那核心处的「清静」所影响,躁动的会稍稍平复,晦暗的会略显通透,混乱的会趋于有序。

    虽然这种影响极其微弱,范围也很小,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心镜」?

    陈朵的意识「注视」着这面模糊的「镜子」,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原来,冰心诀修炼到最后,并非创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冰壳」来封锁一切,而是于意识最深处,打磨出一面能够映照万物丶却不被万物所染的「心镜」。

    物来则照——无论是体内的毒素,还是外界的刺激,亦或是自身萌生的情绪,来了,便如实映照,不回避,不否认。

    物去则空——映照过了,便让它们流过,不在「镜面」上留下执着的痕迹,保持镜面的空明澄澈。

    「心若冰清」,不是无感,而是澄澈的感知。

    「天塌不惊」,不是无畏,而是通透的安然。

    这一刻,陈朵感觉自己似乎真正「触摸」到了冰心诀的一丝精髓。那面模糊的「心镜」微微震颤,核心处的「清静」之意似乎凝实了一丝,周围影响的区域也扩大了微不足道的一圈。

    她缓缓退出内观状态,睁开眼睛。

    夕阳的馀晖正透过变色的林梢,洒在木屋前,金光斑驳。秋风带着凉意和落叶的气息拂过面颊。一切如常,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

    聂凌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睁眼,他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探询。

    「感觉如何?」

    陈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质感」:

    「我……好像『看』到了。身体里面……很乱,很多黑色的东西,还有……一些别的光。但中间……有一面……模糊的镜子。很安静。」

    聂凌风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心镜初凝!这是冰心诀修行登堂入室的标志!意味着修炼者开始真正建立起内在的丶稳定的精神核心,能够以超越单纯的「压抑」或「对抗」的方式,来观照和调理身心!

    这进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陈朵的悟性和心性之纯粹,果然非同凡响!或许,这也与她长期处于一种近乎「白纸」的状态有关,少了常人固有的知见障碍和情绪挂碍,反而更容易触及某些纯粹的本源意境?

    「很好!非常好!」聂凌风难得地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激动情绪,他拍了拍陈朵的肩膀,「那就是『心镜』的雏形!记住这种感觉,记住那面『镜子』。以后无论修炼还是应对体内馀毒,甚至面对外界的人和事,都尝试着让这面『镜子』保持清明,如实观照,不随境转。」

    陈朵点了点头,碧绿的眸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她能感觉到聂凌风的欣喜,虽然不完全明白「心镜初凝」具体意味着什麽,但她能确定,自己似乎做对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心镜初凝之后,陈朵的修炼进入了新的阶段。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每日固定的静坐诵诀,开始尝试在日常行走丶采集丶甚至简单的家务劳作中,都保持着那份「心镜清明」的状态。

    这很难。外界的风吹草动丶体内的细微变化丶偶然生起的念头(比如看到一只松鼠蹦跳觉得有趣,或者闻到炖肉香气感到期待),都会不断「撞击」那面尚且脆弱的「心镜」,试图在上面留下涟漪或痕迹。

    陈朵需要时刻警醒,如同走钢丝的艺人,在「如实感知」与「不被牵动」之间寻找微妙的平衡。这比单纯静坐对抗体内毒素要困难得多,也精细得多。她时常会「失手」,心镜被情绪或外缘扰动,泛起波澜,然后体内蛰伏的馀毒便会趁隙蠢蠢欲动,带来熟悉的隐痛和烦躁。

    每当这时,聂凌风不会直接帮助她镇压,而是会及时出声提醒,或者以一个简单的动作(比如轻拍她的肩膀,或者指给她看一片形状奇特的落叶)来打断她陷入的「扰动」,让她重新回归「观照」的清明。

    「破障,就是要在动态中磨砺心镜。」聂凌风对她解释,「静中得定,只是基础。动中能持,才是功夫。让这面镜子,无论外界是狂风暴雨还是和风细雨,都能映照分明,自身却湛然不动。」

    这一天,聂凌风决定给陈朵一次更具挑战性的「破障」试炼。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聂凌风带着陈朵来到距离木屋约三四里外的一处开阔谷地。这里三面环山,谷底平坦,生满了过膝的丶已经转为金黄色的茂密秋草。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地一侧蜿蜒穿过,水流潺潺。

    「今天,我们在这里修炼。」聂凌风站定,对陈朵说,「我会用一些……『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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