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迷茫的月见兔(2/2)
他知道这很幼稚,像一场自欺欺人的鸵鸟游戏。
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迷茫。
上课铃声响起,月见兔踩着时间和老师一起进去教室,然后在座位上坐好,掏出课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板。
幸村精市看了眼旁边的小同桌,唇角微勾,没有拆穿他的强装淡定,同样若无其事地翻开了书本。
一整节课,月见兔都如坐针毡,身旁人平静的呼吸声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直到下课铃声再次响起——
几乎是铃声炸响的同一瞬间,月见兔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弹簧,「噌」地就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月见兔心头猛地一跳,但知道已经逃不了的他,重新在座位上坐好,依旧低垂着头,浓密的眼睫掩盖了所有情绪,摆出一副彻底拒绝交流的模样。
「月见」幸村精市声音温和,但是却并未松开手,「躲猫猫游戏玩够了吗?」
月见兔抿紧了唇,沉默以对。
幸村并不意外,也不催促。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告诉我,到底在烦恼什麽?」
月见兔依旧不答,他心乱如麻,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怎麽回答幸村的问题?
幸村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复又抬起,凝视着他低垂的头顶,笑着问道:「是……不想打网球了吗?」
幸村主动提起,倒是让月见没有那麽的抗拒。他低头想了想,混乱的思绪需要一个出口,也需要一点时间。最后,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请求,轻声说道:「我想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
幸村精市看着他,其实他早就料到今天问不出确切的答案:「自己能想明白吗?」
「嗯,可以的。」月见兔点了点头,手指却不自觉的摩擦着衣袖边缘。
幸村精市看着他这无意识撒谎的小动作,没有拆穿,反而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他没有再逼他,但也没有放任他无限期地迷茫下去。
「三天」
「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不然」幸村微顿,目光沉静:「我就默认你选择退出网球部。」
中午,月见兔依旧没和幸村他们一起吃饭。
他绕到了旧校舍后方,那里有一个被废弃的花房,藤蔓肆意生长,几乎无人踏足。
月见兔找了个还算乾净的角落坐下,还不等他松口气,便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丶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哟,这麽巧。」
月见兔猛地抬头。
只见毛利寿三郎正悠闲地坐在花房锈迹斑斑的钢架上,一条长腿垂下来轻轻晃荡,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低头看着他,红发在从破窗透进的阳光下发着亮。
「看来我们喜欢的地方都差不多嘛,小学弟。」毛利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像只矫健的猫。他走到月见兔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和幸村他们闹别扭了?」
没有预想之中的慌乱,月见十分平静的看着毛利,反问道:「怎麽,这也是你的地盘吗?」
毛利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月见兔会这麽记仇,笑着说道:「也没有这麽霸道啦,上次逗你的,谁知道你走的那麽快,叫都叫不住。」
月见兔看他一眼之后移开视线,这次就算毛利说是他的地盘,他也不会走的。
毛利可能实在是无聊,又或者对这个传言中性格大变的小学弟有点好奇,总之是在月见兔旁边坐了下来,懒洋洋的问道:「所以到底怎麽了?一个人躲到这里,连饭都不吃。」
月见兔支着下巴看向别处,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完全当他是空气。
「喂,」毛利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没面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满,「学长跟你说话呢,你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难得想当一次知心大哥哥的,机会都不给?」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毛利有些悻悻地,正准备再说点什麽,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月见兔的侧脸上。少年安静地望着远处,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空茫地落在虚处,找不到焦点。
不知道为啥,看起来有点可怜。
像只迷路了丶却还倔强地不肯靠近任何人的小动物。
看到这副样子,毛利心里那点因为被无视而产生的不满和玩闹心思,忽然就消散了。他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惯有的嬉笑神色慢慢收敛起来。
没有在打扰月见,他只是同样安静地坐在旁边,顺着月见兔的目光,看向那片斑驳的丶爬满枯萎藤蔓的墙壁。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偏移,花房内的光影都变换了角度。
毛利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开口说道:「遇到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了,对吧?」
月见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转头。
「你这性子……」毛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棘手。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月见兔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毛利并没有离开。他走到月见兔面前,再次蹲了下来,这次没有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月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什麽。但是,把自己关起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月见兔紧抿的嘴唇,又点了点他的胸口。
「把这里,和这里,堵得再严实,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他看着月见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有时候,你需要把它说出来。哪怕只是对着墙壁喊出来,也比闷在心里烂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