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早餐店重金买肉包,掐点送饭破死局(2/2)
他绝望地看着盖在下半身那厚厚的白色被子,脑子里只有医生查房时那句冷冰冰的宣判:
「两侧全部严重碎裂,已经实施了摘除手术。命保住了,但以后……绝后了。」
绝后了。
这三个字,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他李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儿,根断了!他成了一个残废,一个连男人都不算的东西!
李成那双原本像野狼般充满凶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和滔天的怨毒。
病床前。
老王穿着那身极具威严的警服,手里拿着硬皮笔记本,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地盯着病床上的李成。旁边的年轻警察拿着笔准备记录。
老王太懂怎麽审问这种街头斗殴的案子了。
「李成,我不管你现在有多疼,法律就是法律。」
老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直刺李成的心防:
「你持械私闯民宅,打砸门窗,涉嫌寻衅滋事。何雨柱是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情况下还击。现在院里的人都在指认你。」
老王身子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李成:
「我问你!你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小伙子,跟何雨柱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你为什麽拿着扁担去踹他的门?」
老王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是有人挑唆你?还是……易中海在背后指使你去教训他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包庇主谋,你这个从犯也得进去吃牢饭!」
这句话一出,站在一旁抹眼泪的李翠兰瞬间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大成真供出易中海昨晚的暗示,那这事儿就彻底定性为黑恶势力的蓄意报复了!
李成虽然疼得神志不清,但脑子里那根认死理的筋还在。
姑父?
他想起昨天晚上姑父易中海那副被人欺负丶委屈落泪的可怜模样;想起是姑父在这个城里给了他一口饭吃,没让他冻死在街头。
是傻柱那个畜生抢了姑父的养老钱!是傻柱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老王见李成咬着牙不说话,眼神一凛,刚准备继续施压,甚至准备抛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重锤。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神经紧绷到极点的瞬间。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北风呼啸的刺骨寒气,瞬间涌入了温暖的病房。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易中海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上落满了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甚至连眉毛和头发上都结着白霜。他的脸被冻得青紫,双手通红,像个在风雪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老乞丐。
但他的怀里,却死死地护着几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
热气,顺着饭盒的缝隙袅袅升起,伴随着一股诱人至极的肉包子香味,瞬间冲淡了病房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大成……大成你可算醒了……」
易中海根本没去看旁边的警察,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
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那双冻得如同胡萝卜般通红丶甚至微微发抖的手,一把握住了李成那满是冷汗的大手。
「哇——!」
易中海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丶悲怆,充满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感染力:
「好孩子!都是姑父没用啊!姑父没能护住你啊!」
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饭盒。
瞬间,三个白白胖胖丶冒着热气和浓郁肉汁香味的肉包子,以及一碗熬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展现在了饿了半个月丶又刚刚经历了大手术的李成面前。
「大成啊,你失了这麽多血,这身体可怎麽扛得住啊!」
易中海抹了一把混着雪水的眼泪,从另外一个饭盒里拿出三个乾瘪的素菜包,声音哽咽得让人心碎:
「姑父没本事……姑父现在连级工都不是了。我把家里最后的底子都掏空了,去外面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给你换来这几个肉包子和热粥。」
他把装满肉包子的饭盒推到李成嘴边,自己则拿起一个冷硬的菜包,狠狠咬了一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吃肉!你多吃点!姑父吃菜包子就行!只要你能好起来,姑父就算饿死,就算去要饭,也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安静。
整个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老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见多识广,但面对这样一个在风雪中倾尽所有丶只为给重伤侄子买一口热肉包的凄惨老人,他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讯气势,硬生生被这股「苦情戏」给打断了。他心里虽然还存着疑,但此刻要是再强行逼问,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也容易激起伤者的逆反心理。
「老易这是……下血本了啊。」老王心里暗叹。
而病床上的李成,彻底震撼了。
他那双空洞的死灰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泪水,视线彻底模糊了。
在乡下,饿死人是常事,为了半个窝头亲兄弟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可现在,这个城里的姑父,不仅管他饭,甚至在自己落难成残废丶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不仅没有赶他走,反而自己吃乾咽冷,把最金贵的肉包子留给他这个没用的废人!
这种在人生最低谷丶最黑暗的深渊里,突然照射进来的救命之恩,彻底击碎了李成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姑……姑父……」
李成的喉咙里发出野兽呜咽般的嘶哑声音。他反手死死抓住了易中海的手腕,像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爹。
他那双眼眶通红的眼睛,越过易中海,狠狠地盯着旁边的警察老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狠绝和护主的死忠:
「公安同志……俺自己说!」
「没人指使俺!俺姑父昨晚还拦着俺,不让俺去惹事!」
「是俺自己气不过!是傻柱那个畜生欺人太甚!他们敲诈我姑父的钱,还嘲笑我姑父,我没忍住去找他议论,他看到我冲过去他就直接动手了!跟俺姑父……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话,如同铁钉砸在木板上,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易中海低着头,任由眼泪流淌。
但在他那被阴影遮蔽的嘴角处,一抹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丶极其诡异且得逞的残忍笑意,正一点一点地绽放开来。
「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