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以德报怨!我这可是救了贾东旭一条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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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不知道从哪个生产队借来的老式板车,轮毂早就乾裂了,碾在还没化冻的硬泥地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丶咯吱」声。听得人耳朵眼里都往外冒寒气。

    车軲辘转得不快,但这并没能留住贾家哪怕最后一点体面。

    风卷着沙尘,追着牛车的屁股跑。

    渐行渐远。

    直到连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嚎哭声都被风吹散了,直到那个曾经在95号院不可一世丶走路都带风的一级工贾东旭彻底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融进了四九城灰蒙蒙的背景里。

    从今天起,这四九城的户口本上少了一户吃商品粮的城里人,而在那鸟不拉屎的秦家村,多了五个等着张嘴要饭的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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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宇站在后院的高台阶上。

    他也冷,但他没缩脖子。

    他两只手交叉揣在宽大的军大衣袖口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大戏的谢幕。那双眼睛透过朦胧的尘土,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大门口,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并不是大仇得报的狂喜,而是一种极度荒诞的感慨。

    「1959年啊……」

    陈宇轻轻哈出一口白气,那团白雾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接下来的这三年意味着什麽了。那可是历史上都要重重写上一笔的「困难时期」。在城里,有定量的供应粮吊着,哪怕吃不饱,好歹还能活着。可要是回了农村?

    那光景,树皮都得被人啃秃了,观音土都得抢着吃。

    贾家这一窝子人,老的馋,小的懒,中间那个废了腿。这一家五口绑在一块儿,都不够换半袋子红薯乾的。

    回去了能干啥?

    除了要饭,就是等死。

    「啧。」

    陈宇摇了摇头,那眼底的讽刺像是深渊里的冰:

    「要是这麽算起来,我还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他的思绪飘回了原着的剧情。按照原本的「生死簿」,再过几个月,也就是明年开春,贾东旭这家伙为了那点加工资的定额,就会因为疲劳操作丶违规操作,被几吨重的机器卷进去。

    那种惨烈,半截身子都成泥了,直接在那一声惨叫里嗝屁,最后挂在墙上变成一张黑白照片,让他那俏寡妇媳妇名正言顺地吸全院的血,把他那「孝子」人设给立住了。

    可现在呢?

    虽然被开除了,虽然成了让城里人唾弃的盲流。

    但他不用下车间了啊!他这辈子都碰不着了啊!

    「我这叫什麽?」

    陈宇在心里跟自己开着玩笑,眼角的笑纹里全是冷酷:

    「我这不仅是打击罪恶,我这就是在『治病救人』!我这是『慈悲为怀』!」

    「我硬生生把一个注定要横死的短命鬼给改了命,让他又能在这世上多苟活几年,多受点这人间的活罪!」

    「这多大的功德啊?回头他贾东旭要是有那麽丁点良心,是不是每逢初一十五,高低得给我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给我供起来?」

    陈宇轻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丶来自上帝视角的黑色幽默。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死了一了百了,那是解脱。

    这一无所有地活着,在泥泞里挣扎,看着曾经看不起的人一个个飞黄腾达,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

    中院,正房。

    比起陈宇这种站在高处的冷眼旁观,这会儿正蜷缩在自家窗棂底下的易中海,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直接把他给砸进土里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像是被人用强力胶水死死粘住了一样,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哪怕那里只有飞扬的尘土。

    他的手死死抓着那根都要腐朽的窗框,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而劈裂了,渗出了血丝,把发黄的窗户纸都染红了一块,可他像是完全没了痛觉神经一样,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的疼,在心里,在骨髓里。

    那辆牛车带走的,不仅仅是那窝令人作呕却又必须利用的贾家人。

    带走的,还有他易中海这二十年来精心布局丶步步为营,甚至不惜昧下良心丶赌上名声才换来的——「养老梦」。

    「没了……」

    「全没了……」

    易中海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严重缺氧的青紫色,在那儿不受控制地哆嗦,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他只觉得胸口那里,像是被人硬生生掏进去一只冰冷的手,把心脏连着血管一块儿给生拽走了,空荡荡的,全是往里灌的西北风。

    钱?赔光了可以再挣,虽然八级工没了,但他手艺还在,只要不死总有一口饭吃。

    名声?臭了也就臭了吧,反正这院里人都不乾净,大家都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可这「人」没了啊!这是根基断了啊!

    他为什麽昧着良心帮贾家拉偏架?为什麽把傻柱当傻子忽悠,甚至不惜让傻柱断子绝孙?

    不就是为了等自己哪怕哪天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能有个人在床前递口热水,能有个壮劳力给他端屎端尿,最后能有人披麻戴孝,在大年夜给他摔盆送终吗?

    贾东旭,那是他考察了十几年丶投入了无数心血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完美孝子」。

    虽然笨点,虽然贪点,但毕竟那是个听话的傀儡,线头在他易中海手里攥着,他有把握控制住。

    可是现在。

    线断了。

    风筝不仅飞了,还一头扎进了烂泥坑里,被人踩得稀碎。

    「东旭啊……」

    易中海喉咙里那个「啊」字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一口急火攻心顶上来的腥甜给死死堵住了。

    他脑海里突然像过电影一样,闪回了贾东旭临走前那个眼神。

    那个坐在满是牛粪的板车上丶回头看他的眼神。

    没有感激,没有不舍,也没有往日的「师父长师父短」。

    只有一种让他如坠冰窖的丶赤裸裸的怨毒和仇恨。

    「师父,是你害了我……是你让我去抢的……是你没本事保住我……」

    虽然那个废物徒弟没说出口,但易中海看懂了,听懂了。

    那个眼神,这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二十年的恩情,在绝对的利益崩塌和灾难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擦屁股的草纸,一捅就破,还嫌脏。

    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噗——」

    那一股子憋在胸口丶名为「绝望」的淤血,终于压不住了。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那灰扑扑的天空突然旋转起来,变成了绝望的黑色。所有的力气,随着这口血,也一并喷了出去。

    「老易!老易你怎麽了?!」

    旁边的一大妈本来正在那儿坐着板凳抹眼泪,那是哭自己命苦,摊上这麽档子事儿,也不敢去触老头子的霉头。

    她这一回头,正好瞧见自家那座「大山」身子跟面条似的直晃,那脸色,比那刚刷的大白墙还白,嘴角还挂着刺眼的血丝。

    「东旭……回来……我的儿子……」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浑浊的丶根本听不清字句的嘶吼,带着无尽的不甘,向着虚空伸出了手。

    然后。

    「咚!」

    那百十来斤的身子,像是半截朽烂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那块硬实的青砖地上。

    一地尘土飞扬。

    「啊——!!!」

    一大妈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脸盆「咣当」一声扔了,水洒了一地。她不顾一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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