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颠勺的金手铲废土,曾经的厨神活成了笑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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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热闹,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忍。

    这也必须得忍。

    他端着那盒还带着泥味儿的白菜帮子,还要那两个发黄发硬的二合面馒头,灰溜溜地转身。

    食堂里桌子不少,但没他的地儿。

    他只能找了个最角落丶离泔水桶最近的地方,那儿有风口,味道冲,没人愿意去。

    他蹲下了。

    像个也蹲在村口的甚至傻子一样。

    「吧唧丶吧唧。」

    那只手因为干了一上午重活,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白菜帮子塞过嘴里。

    硬。

    老。

    没盐味。

    塞牙缝。

    这就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猪食」。

    「真他妈难吃……」

    傻柱鼻子一酸,眼泪混着脸上没洗乾净的煤灰,冲出两条黑亮的小河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那个瘪了的饭盒里。

    他想秦姐了。

    真的想。

    以前这时候,他早就偷偷留好了最好的五花肉丶最白的馒头,装在四个满满当当的饭盒里,等着晚上下班给秦姐送去。

    那时候,秦姐会冲他笑,会给他洗衣服,会一边抛媚眼一边夸他是「全院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呢?

    秦淮茹在哪?

    听说昨都晚被放回去后,连夜就在和贾张氏撕吧,收拾东西。新来的街道办张主任下了死命令,贾家不是这城里户口,全家无业盲流,这几天就得强制遣返。

    人都走光了。

    钱也没了,名声也臭了。

    这尊严,也被人踩进烂泥里,碾碎了。

    「何雨柱!」

    就在他嚼着那一嘴苦涩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他面前那点可怜的光线。

    傻柱抬头,眯着眼。

    逆光中,站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丶下面配着那不带一点灰尘皮鞋的年轻人。

    陈宇。

    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脸上还有点伤,但这精气神,那种发自内心的从容和掌控感,和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陈宇判若两人。

    他左手提着个也是用来打饭的搪瓷缸子,但右手……

    右手拎着一包油纸。油纸被热气浸透了,散发着一股让整个食堂都为之侧目的霸道香气。

    烧鸡!

    整整半只,刚出锅的德州扒鸡!

    傻柱下意识地把那个装满白菜帮子的饭盒往怀里缩了缩,像是怕被人抢,又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这就是最讽刺的瞬间。

    曾经的厨子在吃猪食,曾经的乞丐在吃烧鸡。

    陈宇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仅一次在院里骂他丶打他的「战神」,如今蹲在泔水桶边上,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

    他没嘲笑,也没骂人。

    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人难受千倍。

    「这翻砂的滋味,不错吧?何师傅?」

    陈宇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精准地扎进傻柱的耳朵里,还在里面搅了几下:

    「以前你总在院里教育我,说厨子得有厨德,手不能抖,心要正。」

    「还要我把房子让给贾家,说那是积德。」

    陈宇指了指傻柱那个正在抽搐丶满是血泡和黑泥的手:

    「你看看你现在这手。」

    「抖成这样,跟偏瘫似的。以后就算哪怕李厂长开恩让你回食堂,这勺子……你也颠不起来了吧?」

    杀人诛心。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废了手,那就是等于废了命,废了根。

    傻柱那根脆弱的神经终于崩断了。

    「我是你大爷!」

    他猛地,把饭盒摔在地上,蹭地一下站起来,双眼通红,像是只被逼急了的野兽:

    「孙贼!你就是来看爷爷笑话的?!」

    「我告诉你!我何雨柱就是饿死!累死!我也是凭力气吃饭!我光明正大!」

    「比你这个只会在背后阴人丶靠装可怜上位的阴险小人强一万倍!」

    「力气?」

    陈宇笑了,他当着傻柱的面,慢条斯理地从油纸包里撕下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傻柱啊傻柱,你都混到这份上了,怎麽还不明白?」

    陈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这个世界上,力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看那边的易中海,八级工的力气,磨了几十年的铁,现在值多少钱?三十七块五。」

    「而我。」

    陈宇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崭新的丶还没挂热乎的工作牌:

    【后勤处·仓库专员(干部)】

    「我站在这儿,什麽体力活都不用干。」

    「这就是脑子,这就是命。」

    「你这一身傻力气,除了便宜了秦淮茹一家子那吃人血的,你给自个儿换来什麽了?」

    「哦对了,换来了一百七十五块钱的存款,和一个流氓犯的案底。」

    陈宇把吃得溜乾净的鸡骨头随手一扔。

    「哒。」

    那根骨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刚才那个被傻柱摔翻在地的饭盒里,跟那些白菜帮子混在一起。

    「这骨头赏你了,慢慢吃吧。」

    「这翻砂车间的日子还长着呢,听说那灰尘这吸多了容易得肺病。你可得保重身体。」

    「等你的秦姐这几天滚回农村了,你就真这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到时候想当舔狗都找不着主子。」

    说完,陈宇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用手绢擦了擦手,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傻柱的脸上。

    他不需要动手。

    现在的傻柱,已经不配让他动手了。看着这个曾经的恶霸在泥潭里挣扎丶腐烂,看着他在绝望中一点点被磨平棱角,那才是最大的乐趣。

    「我操你……」

    看着陈宇的背影,傻柱想冲上去,想发疯。

    但他刚迈出一步,那双还在发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没劲儿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那口一直撑着他的心气儿,都散了。

    远处。

    易中海端着半个发硬的黑窝头,也默默地走了过来。他弯下腰,也不嫌脏,从地上捡起那个瘪了的铝饭盒,在这个满是油污的工服上擦了擦。

    然后,把里面还能吃的馒头捡起来,递到傻柱面前。

    两个曾经称霸四合院丶那是这厂里横着走的男人。

    此刻,像是两个在风雪中抱团取暖的乞丐,凄凉得像条狗。

    「柱子……吃吧。」

    易中海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漏了风:

    「别闹了,闹不动了。」

    「活着……总还有个盼头。」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在那周围轰鸣的机器声中,这就得无比苍白丶无力。

    活着?

    这哪里是活着。

    这是在受刑。

    一车间那刺耳的汽笛再次响起。

    「开工!」

    下午的苦工,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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