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航海之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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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是内廷,不是外廷?

    道理明摆着——朝堂上下那些老大人,压根儿容不下这批新面孔踏进衙门半步。哪怕只做个九品小吏,也得扒掉三层皮。

    内廷却不同。

    内廷上下,沈凡一人拍板,无人掣肘。

    不说皇家银行正急缺帐房丶司库,单是蒸汽机一响,大周各处便如久旱盼云,处处缺匠师丶缺工官丶缺懂算学懂图纸的实操人。

    沈凡身为天子,岂会盯着几座矿山丶几车黑炭打转?他布的是全局之棋。

    今年秋税收上来,他打算先看风向。若局面稳当,下一步便要推商税丶立矿税。

    商税早就在他心头盘桓多年,只待时机成熟。

    在他估算里,即便摊丁入亩丶士绅一体纳粮已落地生根,国库年入顶多也就三千万两白银。

    矿税呢?前无古例,难估斤两。

    但若顺风顺水,这笔银子,怕是比商税还沉。

    可真能顺风顺水?

    闭着眼都能想到——摊丁入亩动了士绅的肉,商税削了商贾的利,矿税一落笔,两边骨头全被撬动。

    这一仗,注定是场硬仗。

    沈凡怕吗?

    答案写在脸上。

    他早悄悄物色好了新臂膀——还是军人!

    前头提过,大周最致命的软肋,便是皇权止步于县。县以下,乡亭皆由地方士绅把持,这才有了「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老话。

    如今沈凡一道诏令:近年退伍的老兵,返乡即授乡长丶亭长之职。

    士绅盘踞基层的格局,就此被一刀劈开。

    凡损其利者,士绅无不皱眉。此策直刺根基,他们怎会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眼下各地士绅,各自为营,形同散沙,聚不起一股力。

    老兵们却不一样。

    无论何时何地,军中袍泽向来拧成一股绳。

    何况这些人在刀尖上滚过多年,真怕本地几个乡绅?

    ——实话说,不少老兵归家已久,早已磨平了血性,心里发怵。

    可沈凡递来的,是一把火。

    乡长丶亭长——光是名号,就让整条街都竖起耳朵;那身公服往身上一穿,连祖坟都跟着亮三分。

    再说了,各州府卫所,真是吃素的?

    沈凡更已密谕各地卫所指挥使:放手撑腰,全力扶持老兵,该顶就顶,该扛就扛。

    意图昭然若揭。

    接到口信,指挥使们个个不敢怠慢。

    说到底,他们这拨军人,本就与勋贵血脉相连,跟士绅从来不是一路人。再加上老上司话已挑明,谁还不知怎麽站队?

    一时间,卫所兵马四下奔走,扎进各县各乡,挨家挨户唤老兵归队丶议事丶接印……

    摊丁入亩未冷,乡亭改制又起,朝野上下顿时翻了锅。

    连朝堂里的老臣都坐不住了,奏本雪片般飞向御前。

    他们不上书不行啊——门生故吏遍布州县,若只顾朝廷脸面,不顾他们饭碗,不出半年,怕是连自家祠堂的香火,都要改换门庭了。

    其中,高霈丶曹睿二人跑得最勤,几乎脚不沾地。

    大概在封疆大吏位子上坐得太久,对朝局变化反应迟钝,仍以为奏章堆得越高丶步子迈得越急,就越显忠勤。每日不是递摺子,就是托人捎话,反反覆覆向沈凡陈情表态。

    郑永基却机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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