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总是晕倒怎麽办?(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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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间的另一头,佐藤优站在一扇腐朽的木门前。

    他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才站到这里。时空并不是温驯的溪流,而是暴风巨浪席卷而来丶以凡人之力根本无法驾驭的狂暴海洋。他没有罗盘,没有锚,没有任何手段去控制自己的灵魂,只得任由自己在时刻的洪流之中随着洋流而去,被撕裂,被重组,被冲刷得面目全非。

    当灵魂体在虚空中翻滚时,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好像过了一千年──他见证了王朝的更迭,看见城市在废墟上重建又再次化为废墟,看见星辰在头顶流转成河。

    又好像只有一小时──他还能清晰地记得羽最後看他的眼神,记得那柄水无月剑身上流转的银光,记得自己喊出"阿羽"时声音里的哽咽。

    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是灰。

    沉甸甸的丶如同湿透的棉絮般的灰暗,带着旧纸张腐朽的气息,带着被遗忘的记忆特有的霉味。那灰色如此浓郁,以至於佐藤优几乎能碰到它的质地——像某种生物的绒毛,像骨灰,像时间本身沉淀後的残渣。

    他推开门,尘埃在无声中惊起,像一群受惊的灰蝶,在从门缝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狂乱地飞舞。

    那是十二岁的桐白羽。

    少年蜷缩在单人床的角落,瘦得脱了形,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纸,边缘处满是裂痕,稍一触碰就会碎裂。他的手腕垂在床沿,那道新鲜的伤痕还未结痂就又被他自己用指甲挠开,暗红色的血珠缓慢地丶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湮出一小片黑色的丶形状诡异的花——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又像是无意识中写下的绝望。

    房间里弥漫着旧书丶尘埃和绝望的味道。

    书架上塞满了书,不是教科书,不是漫画,而是太宰治丶中原中也丶波德莱尔,全是破碎的,向深渊坠落的声音。那些书脊被翻得起了毛边,书页间夹着乾枯的花瓣和泛黄的便签,是某个孩子试图在黑暗中找到共鸣的求救信号。

    佐藤优站在门口,感觉有人用钝刀子在捅他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他听说过前辈的过去,在现代的那些深夜里,当桐白羽又一次晕倒在他怀里,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迷中失去焦距,优曾经小心翼翼地丶像对待易碎品般询问过。他听说过那个"自我封闭,被欺凌,只懂得阅读,快要自杀"的遥远传说,那个被羽用报纸层层包裹起来的丶轻描淡写的往事。

    "听说"是平面的文字,是隔着安全距离的同情。

    此刻,眼前这具鲜活的丶正在流逝温度的身体是血淋淋的丶三维的残酷。他能闻到血腥味,能听见少年压抑的丶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能看见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在那道伤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丶如同刀刃般的亮痕。

    "……你是谁?"

    少年桐白羽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死寂得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连光投进去都会消失,不会反射,不会折射,只会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那不是後来的桐白羽──不是那个会在茶水间的地面上懒洋洋地晒太阳丶会对着云发呆丶会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温柔注视他的桐白羽。不是那个会在他耳边说"小优别慌"的丶令人安心的存在。

    这只是一具被世界遗弃的空壳。一具还在呼吸,但已经放弃希望的躯壳。

    佐藤优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灵魂体不会吐血,但那种尖锐的痛楚却真实得让他弯下腰。他想喊那个名字,想冲过去抱住那个瘦小的身体,想告诉他"是我,是小优,是你未来的後辈,是你将要保护也保护你的人"——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不久前,在现代那个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他曾趴在桐白羽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羽的领带,像只撒娇的猫一样抱怨:

    「明明只有高阶的存在,或者神明才可以把这种窥视时间之力的双眼赋予凡人……"他的鼻尖蹭着羽的後颈,闻着他身上晒过太阳的味道,"为什麽前辈这种血脉普通得跟711货架上矿泉水一样的家伙,会有神启之眼啊?」

    当时桐白羽只是笑,肩膀的震动传到他胸口,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不定是未来的小优送给我的呢。"

    玩笑可悲的成真了。

    佐藤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灵力在时空旅行中早已枯竭,血管在皮肤下呈现出透明的淡青色,能看见其中流淌的丶微弱的光芒——那是灵魂最後的燃料。他的身形已经变得模糊,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光点剥落,像沙漏里不可逆转的流逝。

    但在他的肩胛骨位置,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正在蔓延——那是灵魂本源在燃烧,是某种比生命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消耗。

    他什麽都不剩了。

    没有退路,没有未来,甚至连"佐藤优"这个身分都在时间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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