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节 金鳞岂是池中物
在北海最深处,也就是1637米的位置,裂开一道直通地幔的缝隙,缝隙极小,时断时续,偶尔有虫卵随蒸汽喷入北海,温度骤降,活性一落千丈,进入休眠状态,正好被幼小的「鳇鱼王」撞见,一口吞下肚去。蛊虫对宿主极其挑剔,首选是人类,其次温血动物,而鱼类属于冷血动物,在其体内活性不足,始终未能孵化,反被「鳇鱼王」一点一滴吸取精华,茁壮成长。
过去的百馀年里,「鳇鱼王」经常在裂缝附近徘徊,从一尾幼鱼长成十米开外的庞然巨物,前后吞下十七枚虫卵,在这之后湖底的缝隙彻底闭合,「鳇鱼王」也止步于此,没能更进一步。不同于温血动物,鱼类的智商乏善可陈,吃了这麽多好东西,「鳇鱼王」也不过稍有起色,本能驱使它捕猎不同的食物,寻找「金鳞化龙」的契机,人类也是它尝试的目标之一,但没能带来足够的惊喜。
直到有一年冬天,一头迷路的驯鹿糊里糊涂闯入北海,被「鳇鱼王」撞破冰层拖入水中,吃得乾乾净净,鹿茸鹿血鹿肉补益精血,促使它进一步吸取虫卵精华,获得更多的好处。然而「鳇鱼王」无法离开北海,驯鹿又在陆地活动,很少穿越冰层,之后很多年,它再也没有尝到类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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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冰冷刺骨,弥漫着熟悉的气味,「鳇鱼王」从沉睡中惊醒,三对眼睛逐一睁开,亮起幽幽血光。来了,久违的盛宴,生命的源泉!它摆动尾鳍,巨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分开湖水,循着淡淡血腥味,很快找到那条肥硕的大马哈鱼,肚子鼓鼓胀胀,散发出鹿血的腥味。它毫不犹豫一口咬去,将鱼饵囫囵吞下肚。
冰面之上铁链绷得笔直,伊戈尔精神一振,眼明手快,把钢釺狠狠戳在链环中,弯腰拉起铁链,闷哼一声,双臂奋起千钧之力,将上钩的「鳇鱼王」一点点往上拽。胡圭臬兴奋异常,看准时机上前帮忙,两人呼哧呼哧喷吐白气,齐心协力拉动铁链,冰窟窿下湖水翻江倒海,大块碎冰接连崩塌。
鳇鱼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牙齿」,鱼体解剖表明,鳇鱼口部结构特殊,口裂大,呈新月形,口内没有像其他肉食性鱼类那样用于撕咬丶咀嚼的固定牙齿,捕食方式主要靠巨大的口部和强大的吸力,将鱼类丶甲壳类等猎物整个吞下。铁钩牢牢勾住「鳇鱼王」的上颚,刺入头骨,它无法咬断铁链顺利脱身,只能摇头摆尾拼命挣扎,试图把对手拖下水。
伊戈尔和胡圭臬都是力大无穷的狠人,如果在陆地上,拖动几千公斤重物不在话下,但此刻他们脚下是一步一滑的冰层,摩擦力大小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鳇鱼王」不断发力,反而把他们一步步拖下水。伊戈尔扭头朝徐九月大吼一声,卷着舌头说了一串斯拉夫语,单邈代为翻译:「他们快撑不住了,让你赶紧动手!」
徐九月双手握紧钢釺,身形忽然由实化虚,旋风般冲上前,高高跃到空中,看准水下巨大的阴影,把钢釺狠狠刺入「鳇鱼王」后背,并猛力摇晃扩大伤口。剧痛之下,「鳇鱼王」发疯般摆动身体,尾巴四处乱拍,冰层大面积坍塌,伊戈尔和胡圭臬再也握不住铁链,不得不松开双手。
徐九月仗着身手敏捷,像孙猴子吊在铁釺上「跳钢管舞」,不断往下捅去,直到「鳇鱼王」痛得无法忍受,合身打了个滚,徐九月才跳回冰面上,顺势又拔出一根钢釺,目不转睛盯着水下,随时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冰层下汩汩泛起血水,铁链一忽儿松一忽儿紧,猎物显然受伤不轻,伊戈尔看准目标,奋力一掷,钢釺像标枪一样扎入水中,从侧面刺进鱼腹,力量大得异乎寻常。这一击正中要害,刺穿肝脏,造成大出血,「鳇鱼王」再度遭到重创,挣扎的幅度明显减弱。
趁他病,要他命,徐九月助跑几步飞身跃起,把钢釺插入后背靠近鱼尾的部位,没有故技重施,立刻跳了回来。与此同时,胡圭臬也掷出手中钢釺,从另一侧扎穿鱼腹,好巧不巧戳破了鱼鳔,「鳇鱼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惊慌失措,扭头往水下钻去,却被铁链死死拖住。
固定铁链的尾锚从冰层中弹了出来,一路跳跃翻滚,朝冰窟窿滑去。伊戈尔奋不顾身扑上前,把尾锚死死抱住,按在冰层中,嘴里叽里咕噜大喊大叫,一连串弹舌音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徐九月和单邈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按住尾锚,胡圭臬催动「熊罴蛊」,化身为铁血战士,钢釺接二连三掷出,夹带着「嗖嗖」风声,深深刺入「鳇鱼王」体内。
饶是「鳇鱼王」体型巨大,身上插了十几支螺纹钢釺,深入内脏不断放血,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伊戈尔松了口气,连连高叫「哈拉少」,起身拉动铁链。四人一起用力,铁链摩擦着坚冰,发出刺耳的噪音,猎物精疲力尽,终于被拖到冰面上,现出了真身。
动物学对鳇鱼的描述是这样的:「鳇体呈延长的圆锥形,腹面扁平,吻呈三角形,较尖;体被有五行菱形骨板;口位于头腹面,口裂大,口前腹面有两对触须;尾鳍歪形,上叶长于下叶;背部绿灰色或灰褐色,体侧淡黄色,腹部白色。」
「鳇鱼王」基本上就是一条放大十几倍的鳇鱼,除了体型巨大,长三对眼睛外,没有其他异状。它浑身插满钢釺,血流如注,奄奄一息,伊戈尔望着自己的猎物,眼中流露出无比热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