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如花美眷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沈逸禾青春活泼,拉着司马的手,沿河边一路走,一路看人放焰火,焰火倒映在幽暗的河水里,五彩斑斓,天上人间,绚烂得让人激动。他们都知道焰火的颜色来自焰色反应,锂的紫红,钠的黄,钾的紫,钙的砖红,锶的洋红,钡的黄绿,铜的绿,但理性并没有干扰感性,心情依然很愉悦。
沈逸禾兴奋得像个小孩,见一个小姑娘抖抖索索不敢放「窜天猴」,把铜钱塞给司马,主动上前帮忙,点着了引线远远跑开,双手捂住耳朵,眉眼都在笑。
走走停停玩了一路,沈逸禾心满意足,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个大年夜,美中不足,没能和司马一起吃年夜饭。她紧紧抱住司马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一个大胆的念头跳进脑海,搅得她一颗心几乎要炸开来。她咬着嘴唇轻声说:「咱们不回家了,去东苑宾馆守岁,好不好?」
司马摸摸肩头的小豹猫,说:「铜钱怎麽办?那家宠物店关门了吧,宾馆不让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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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禾把铜钱带出来,原本打算养在家里,照顾它几天,计划不如变化快,眼下反成了累赘。她有点泄气,从他肩头抱下铜钱,宠溺地拍拍它,说:「你要是会『缩小术』就好了,缩得小小的,藏在口袋里,就能偷偷带进去了!」铜钱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两只猫眼忽大忽小,神情无比严肃,沈逸禾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了「共鸣蛊」,不知它还剩多少灵性,能不能「服从命令听指挥」……司马想了想,拉着沈逸禾掉头走上马路,拦下一辆计程车,一路开到东苑宾馆。司机胡子拉碴,沉默寡言,大年夜还出来招揽生意,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司马付了车费,下车沿着围墙兜一圈,找到他们的房间,把铜钱举高高,关照它跳上墙头翻进宾馆,沿着落水管爬上三楼,在空调外机上等着。沈逸禾差点笑出声来,铜钱是只猫,能听懂这麽复杂的命令才怪!果不其然,铜钱奋力一跳,身轻如燕,稳稳落在墙头,慢吞吞趴了下来,望着司马不知所措。
司马连说带比划,让它待在原地别动弹,拉了沈逸禾往宾馆大门走去,铜钱又跳下围墙,不声不响跟上来。沈逸禾弯腰抱起它,叹了口气说:「看来是不成了!」她觉得很遗憾,这麽有意义的日子,不能跟司马相拥而眠,未来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他们有未来吗?她还能年轻多久?五年?十年?沈逸禾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嘴里弥漫着苦涩的滋味。
司马拍拍沈逸禾的肩,让她抱着铜钱在这里等,别走开。沈逸禾心想,先是关照铜钱待在原地别动弹,铜钱不听话,现在关照她,她要不要听话呢?司马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也懒得猜,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宾馆门口,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打开窗,探出身去张望了几眼,看不到沈逸禾,冲着围墙外叫了声「铜钱」。铜钱听到司马的声音,骚动不安,一个劲挣扎,沈逸禾踮起脚尖,视线被围墙遮住,看不到司马的人影,她高高托起铜钱,小豹猫跳上围墙,不等站稳就扑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沈逸禾呆了片刻,远处响起热闹的鞭炮声,喜庆中透着凄凉,喜庆是别人的,凄凉是自己的。
铜钱有如鬼神附体,爪子挠得落水管「吱嘎」作响,迫不及待爬上三楼,窜到司马怀里。司马关上窗,把它抱到台盆前,打开水龙头调到温水,给铜钱洗了洗脚爪,用浴巾擦乾,放它到地毯上玩。铜钱很安静,从不乱叫,也不乱挠家具,要麽一个人……不,一只猫闷玩,要麽趴在司马胸口睡觉。
等了好一阵,沈逸禾才刷卡进门,周身带着一股冷气,哈手跺脚,说天气真冷……司马早看出她有几分不对劲,他摘掉沈逸禾的帽子,帮她脱下外套,说:「多愁善感不适合你,你是史湘云,不是林黛玉!」
沈逸禾正想分辨什麽,司马没有停手,脱了外衣脱裤子,脱了裤子脱毛衣,把她扒剩内衣,推倒在床上。房间里热空调打得很足,灯都没关,沈逸禾有点害羞,嘟囔说她先去洗个澡,司马没有搭理,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她所有的担心不安都压榨出来,像一阵烟消失在生命中。
沈逸禾脑子里一片空白,倦极而眠,最终没能洗成澡。她睡得很沉很安稳,梦都没做一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光溜溜钻在被窝里,像条茧中的蛹,等待破茧成蝶的到来。
大年初一的中午,房间里安安静静,整幢楼也没几个客人,沈逸禾看见铜钱趴在美人靠上打瞌睡,猫在,司马就在,他大概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她觉得身上有味道,悄悄爬起床,刷牙洗澡换衣服,把自己弄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给司马发了条简讯,告诉他自己已经睡醒起床了。
过了半个小时,没有等到简讯回复,司马开门回来,风吹得头发有点乱。沈逸禾给他泡了杯热茶捂捂手,随口问他去哪里了,司马没说实话,含糊其辞说出了趟城,事情已经解决了。沈逸禾听出他不想深谈,没有追问下去,说自己肚子饿了,去餐厅吃饭吧。司马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亲她的脸,问了个古怪的问题:「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改变命运,但要冒不小的危险,你愿意试试吗?」
沈逸禾忽然警惕起来,寒毛倒竖,一颗心剧烈跳动,仿佛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是什麽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