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还有什麽(2/2)
就这麽被烧毁在眼前。
这些人,实在可恶。
「随他们去吧。」
听到沈修礼开口,宋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回头紧紧拉着他指着那些移动的人影。
「怎麽能让他们就这麽逃走!粮食没了啊!」
见她泪眼莹莹,沈修礼沉默了一瞬,从副将手中接过弓弩,拉至满弓,指尖一松,弓箭刹那间飞驰而上。
箭头竟然直接插进石壁中。
只是离那些埋伏的人,还有一个手臂那麽远的距离。
「他们都是有备而来,早早就埋伏在这儿,他们在上,箭羽自上而下占据了天然之势,我们在下,对抗的是自然。」
亲眼所见,加上沈修礼的解释,宋檀渐渐冷静来下来。
沈修礼的箭术。
宋檀是知道的。
如果连他都无法射中这些人,其他人更无可能。
就这人,就连埋伏的高度都是参考过沈修礼射箭的射程计算过的。
「所有装粮食的车都着火烧空。唯一庆幸的就是我们的人并没有受伤。」
宋檀眼前一黑。
呆愣地望着还带着残馀火光的灰烬,始终不敢相信就这麽一瞬间的功夫,一切都灰飞烟灭。
沈修礼随手斩断马车上的箭羽,冷声开口:「修整片刻,继续出发。」
不派人去追,也不找人回京送信。
不光宋檀神色恹恹。
除了副将,其他护卫个个都炸了锅,叫嚷起来。
「就算不追贼人,此时也不该是继续赶路啊!粮草被贼人所毁应该立刻回京禀明陛下才是!」
「等贼人真逃了,背锅的就成了我们!」
沈修礼没开口,只是冷眼看着带头发问的人,周身的气势森冷严肃。
宋檀此时冷静下来,见他们都围着沈修礼要说法,顿时冷声护在身前。
「你们知道是谁害咱们?」
领队摇头。
宋檀冷笑,连声继续发问:「那是你们的箭术和武功都在他之上了?」
沈修礼知晓了她的用意,无声勾起唇角,靠在一旁的马车上认真欣赏起来。
被宋檀这麽一问,方才叫嚷的人这会也泄了气,犹豫之后毫无底气地轻咳几声,「宋娘子这话说笑了,我们哪有这个本事。便是全军最好的男儿加起来,能和沈将军一较高下的也寥寥无几。」
宋檀不是不知道沈修礼的能力,但之前都是恭维沈修礼的人,眼前这些侍卫从出发时她就发现了,都是谁都不服的,能从他们嘴里说出夸沈修礼的话,自然是真心钦佩的。
忍不住回头去瞧沈修礼的表情却正好对上他挑眉,好似就等着她回头一样。
心里暗暗骂他毫不谦虚。
回头脆生生地指着前方漆黑的山路,冷声再问:「那受灾情况,你们可知晓?」
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又摇头,这会没了耐性:「您问这麽多,到底想说什麽?」
「说什麽?」宋檀目光扫过这些侍卫,方才那些人偷袭时她看得清清楚楚,箭羽落下他们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没一个想起车上的粮草。
也是瞧见埋伏的人走远了才一个个出来,为的就是将责任推到沈修礼的身上。
虚伪又没用,还不如救济的流民。
她可是亲眼看到一个流民为了救粮,试图用身子挡箭,好在被十五拉开才没受伤。
「连他都无能为力,你们追去是要送死麽?」
宋檀讥讽一笑,她原本无关就大气,这会儿冷着脸,疾言厉色的样子竟然唬得这些人心头一凛。
见这些人表情都变了,宋檀又柔下声音讲清楚其中的厉害:
「不管如今处境如何,都已经到了这儿,自然是先去灾区再做打算,你我现在都是失职之罪,自然要想办法戴罪立功,粮草没了,我们还有旁的东西。大家有手有脚,还能想不出发法子来?如今灾民就等着咱们到,燃起生的希望,如果这时候我们打道回府,岂不是告诉这些灾民没人救他们了?这和杀了他们有什麽分别?」
「更何况,这里大半的东西都是我宋家出的,东西送不到,官家先问责的也是我,你们慌什麽。」
「就算要心疼,要着急,也该是我。」
张弛有度,有理有据。
宋檀的话,让原本躁动不安的队伍彻底安静下来。
沈修礼静静看着人前那个娇小的身影,从前一直怯弱的人,此时也能侃侃而谈,也能分析利弊。
不知不觉,他试图护在手里的人已经成了最耀眼的明珠。
沈修礼面露欣慰,可瞧见这些人男人的目光都罩在他的人身上,又忍不住泛酸。
上前两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宋檀面前。
冷淡扫过众人:
「听明白了?宋娘子都比你们冷静,你们自认带兵多年,遇到事就慌张不堪。
不知道这些年你们的差使都是怎麽做的。要是有不同意见的,可以自行回京禀告。不过用不着我说,你们也该清楚此时回京,板上钉钉的死罪,倒不如赌一把。愿意留下来的,自然我会想办法保住大家。」
这话一出,这些人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重新整理了队伍去统计哪些车没被烧毁。
一边的压力卸了,可另一半还有一队跟随着他们的流民,还眼巴巴地望着。
当初乾粮充沛时,带着他们都是顶着压力的。
如今……
宋檀刚想问沈修礼的意见。
流民早就派出代表主动开口:「将军,宋娘子,我们的命都是你们救下的,没遇着你们我们早就死了,没粮食了不要紧,我们饿习惯的不吃没事,只要别赶走我们,便是让我们出份力,或者当个证人也是好的。」
「是,有什麽需要我们帮忙的,只管开口。」
虽然他们衣衫褴褛,面上也都被污垢盖住了容貌,但眼睛都是清澈明亮的,带着真挚的渴求。
咬着下唇,宋檀扫过这些人眼巴巴的模样,到底不忍心拒绝他们的好意。
点了点头让他们心安。
可点了头,宋檀心里开始算起另一笔帐,回头去看沈修礼。
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她只是凭着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都忘了问他是不是对的。
好在沈修礼早就看出她的想法。
伸出手勾住她的掌心揉了揉,低声赞许:「你做得很好。」
不止是今夜,自从上了路,她每一日的长进都能看到的,都能让她刮目相看。
宋檀心里一松,但看着还冒着滚滚黑烟的马车,只觉得这不是偶然,更不可能就这麽结束。
只怕后面的危险,会更加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