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香的刘祭酒(2/2)
「我要是有儿子,我也送去经世书院,起码饿不死!」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刘敞的耳朵里。
太学的名声,因为这几个破杯子,竟然又跌了一层!
刘敞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一直熬到深夜。
刘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大概有三千圈。
终于,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被他砸碎的茶杯,又想起了自家夫人那冷冰冰的眼神和那句「废物」。
他长叹一口气,那张刻板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屈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来人。」
之前那个被赶出去的幕僚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大人?」
刘敞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乾涩:
「去……去樊楼。」
「啊?」幕僚一愣,「去樊楼干嘛?砸场子?」
「砸什麽场子!」
刘敞猛地转身,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去预定一件天工琉璃!要最好的!」
幕僚傻眼了:「大丶大人?您不是说那是奇技淫巧吗?」
刘敞梗着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老夫这是为了……为了研究敌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把这东西拿回来好好研究研究,怎麽找出它的破绽?怎麽批判它?!」
「还不快去!」
幕僚拼命忍住笑,脸都憋紫了:「是是是!属下明白!这就去『研究』!」
第二天,这消息就传到了经世书院。
江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苏轼绘声绘色的汇报,忍不住笑了。
「刘敞也买了?」
「买了!托人预定的,还指名要最贵的屏风!」苏轼笑得前仰后合。
「先生,您是没看见,樊楼老板说收到定金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来这刘祭酒,也逃不过『真香』两个字啊!」
江临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不是他真香。」
「那是谁?」
「是他夫人真香。」
江临看着远处汴京城的轮廓,意味深长地说道:
「子瞻啊,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难缠的对手,不是朝堂上的政敌,也不是战场上的将军。」
「而是枕头风。」
「只要搞定了贵妇圈,这汴京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苏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对自家先生的敬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然而,树大招风。
天工琉璃的名声,不仅在汴京城里炸开了锅,甚至顺着商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三天后。
皇宫,垂拱殿。
鸿胪寺卿急匆匆地跑来求见,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国书,脸上满是焦急。
「官家!出事了!」
仁宗正在批阅奏摺,闻言抬起头:「慌什麽?辽国打过来了?」
「没打过来,但也差不多了!」
鸿胪寺卿擦着汗,把国书呈上去:
「辽国使节萧达凛到了。他带来了辽国皇帝的亲笔信,说是……」
仁宗打开国书一看,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只见上面用极其傲慢的语气写着:
「闻大宋有神物『天工琉璃』,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大辽皇帝甚爱之。」
「特遣使节,愿以北珠千颗丶貂皮百张丶良马十匹,换取天工琉璃三件。」
「望大宋皇帝……不要不识抬举。」
最后那句虽然没明写,但字里行间透着的就是这个意思。
仁宗把国书往桌上一扔,气笑了。
「这帮契丹人,鼻子倒是灵。」
他想起了那个偷自己钱的死丫头,又想起了那个敢在殿上怼韩琦的狂生江临。
「有点意思。」
仁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宣鸿胪寺卿带那个辽使觐见。」
「朕倒要看看,这天工琉璃,能不能砸死这帮贪得无厌的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