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香的刘祭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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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太学。

    平日里书声琅琅的圣贤之地,今天却被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宁静。

    祭酒书房内,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三套上好的越窑青瓷茶具的碎片,茶水泼了一地,茶叶沫子挂在椅脚上,显得格外凄惨。

    太学祭酒刘敞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正指着窗外樊楼的方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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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都疯了!」

    「一千贯!一千贯啊!」

    刘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个不停:

    「江临那个野路子,搞这种奇技淫巧来蛊惑人心,简直是有辱斯文!斯文扫地!」

    「满朝权贵,平日里自诩清流,怎麽也被这铜臭之物迷了眼?一个个争着抢着去送钱,简直是……简直是……」

    刘敞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合适的词,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简直是蠢猪!」

    门外,几个幕僚缩着脖子,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发泄了一通后,刘敞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麽算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让这股歪风邪气助长下去,以后谁还安心读圣贤书?大家都去烧沙子算了!」

    「来人!研墨!」

    刘敞大袖一挥:「老夫要写奏摺!我要参他一本!弹劾江临『以奇技淫巧乱国,以奢靡之风惑众』!」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边研墨,一边低声劝道:

    「祭酒大人,这摺子……怕是不好写啊。」

    「为何不好写?老夫身为太学祭酒,自有匡扶正气之责!」

    幕僚苦着脸:「大人您想啊,昨晚去樊楼买那天工琉璃的,都是些什麽人?」

    刘敞一愣。

    幕僚掰着手指头数:「韩相公家的大管家去了,花了六百贯;富相公家也去了;还有王尚书丶李侍郎……甚至听说宫里都在用。」

    「您这时候参江临『惑众』,那岂不是指着韩相公丶富相公还有官家的鼻子骂,说他们是『蠢猪』吗?」

    「啪嗒。」

    刘敞手里的毛笔掉在了桌子上,墨汁溅了一袖子。

    他呆住了。

    是啊,这帮权贵都买了,自己这时候跳出来骂,那不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吗?

    这就好比大家都穿了新衣服,你非说这衣服是死人穿的,这不是找抽吗?

    「这……这……」

    刘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就在这时,那个研墨的幕僚突然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尴尬。

    「那个……大人,其实还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刘敞正在气头上。

    幕僚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昨晚拍卖会……属下……属下也托人去参加拍卖会了。」

    刘敞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

    「你说什麽?!」

    幕僚赶紧跪下,带着哭腔解释:

    「大人!属下也没办法啊!内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东西。」

    「说是隔壁王大人的夫人有了,她要是没有,以后出门都没脸见人……她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属下实在是……」

    「滚!!!」

    刘敞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滚出去!别让老夫看见你!」

    幕僚抱头鼠窜,滚出了书房。

    书房里终于安静了。

    刘敞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连自己的幕僚都叛变了,这仗还怎麽打?

    此时,窗外隐隐传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太学那边好像不太高兴,说天工琉璃是奇技淫巧。」

    「切,什麽奇技淫巧,我看他们就是酸!太学那帮老夫子,一个月俸禄才多少?买得起吗?」

    「就是!人家经世书院的学生,既能读书又能赚钱,这叫本事!太学除了会之乎者也,还会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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