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会试第二场·诗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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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贡院的号角声再次吹响。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是拼内功的「死磕」,那麽这第二场诗赋,就是拼才情的「炫技」。

    大宋的科举,诗赋占的比重极大。毕竟皇帝和士大夫们都觉得,一个连诗都写不好的人,怎麽可能是一个有情趣丶有审美的合格官僚?

    苏轼坐在号舍里,揉了揉被冷风吹僵的脸,拿起刚刚发下来的考题。

    题目只有一个字:【春】。

    要求:作七言律诗一首,韵脚自定。

    号舍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叹声。这题目就像是给厨师发了个土豆,让他做出一道国宴大菜。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是难出彩。

    古往今来写春的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春风又绿江南岸」丶「万紫千红总是春」……好词好句都被古人写尽了。现在的考生要想写出新意,简直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苏轼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腥的猫。

    他把手伸进怀里,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虽然锦囊空了,但先生留在里面的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

    【回忆杀】

    润州书院,特训室。

    江临拿着一根教鞭,指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

    「写春,最忌讳什麽?」江临问。

    「忌讳堆砌!」江临自问自答,「别给我整那些『百花争艳』丶『莺歌燕舞』的烂俗词儿。那是小学生造句,不是大宋才子写诗。」

    「先生,那该怎麽写?」苏轼问。

    「用镜头。」

    江临做了一个手持摄像机的动作(虽然苏轼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别写『春天很美』,要写『你看到了什麽』。要用通感,要用比喻,要把静态的景色写活!」

    「比如,云彩像什麽?像帽子。太阳像什麽?像铜锣。桃花在干嘛?在笑。」

    「子瞻,记住我给你准备的那首『示范诗』。那是后世……咳咳,那是我梦中得来的神作。你若是遇到了『春』题,就照着这个意境去写,把那些考官的眼珠子给我震出来!」

    ……

    回忆结束。

    苏轼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他不需要去搜肠刮肚地找典故,他只需要把先生教给他的那种「画面感」,用文字复刻出来。

    他没有选择那些哀怨的「伤春」调子,而是选择了一种极具生命力丶极具画面感的风格。

    起笔,便是灵动至极——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

    这一句,瞬间就把「春风」写活了。风不是瞎吹的,是「知我」的,是为了让我去山里玩,特意把讨厌的雨声吹断的。

    这就是先生说的——拟人化!

    接着,颔联(第二丶三句):

    「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挂铜钲。」

    写云,不说是云,说是山岭戴了顶棉絮帽子(絮帽);写太阳,不说是日,说是树梢上挂了个铜锣(铜钲)。

    这种比喻,在讲究「雅致」的宋初文坛,简直是「野」到了极点,但也「新」到了极点!就像是在一群画水墨画的老头中间,突然闯进来一个搞摄影的,咔嚓就是一张高清彩照。

    颈联:

    「野桃含笑竹篱短,溪柳自摇沙水清。」

    野桃在笑,竹篱显得矮了(因为花长高了),溪边的柳树自己在摇摆(不用风吹,自己臭美)。

    尾联,升华主题:

    「西坞夕阳有诗意,东畴农事告春耕。」

    最后一句,稳稳地落在了「农事」上。既有诗情画意,又有经世致用(春耕),完美契合了欧阳修「务实」的口味。

    一首《新城道中》(注:借用苏轼后来的名作,设定为此时初试啼声),一气呵成。

    苏轼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墨迹淋漓的五十六个字,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这要是都拿不了第一,我就把这支笔吃了。」

    ……

    三日后,阅卷房。

    欧阳修的脸又黑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也叫诗?『春花红艳艳,春水绿油油』……这考生是没词了吗?还是把我当傻子哄?」

    旁边的梅尧臣也是一脸苦笑:「大人,这『春』题太熟,容易流俗。看了几百份,能入眼的确实不多。」

    「不多?是一份都没有!」

    欧阳修把卷子往桌上一扔,「全是无病呻吟!要麽就是辞藻堆砌,一点活气都没有!大宋的春天要是都像他们写得这麽死气沉沉,那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正发着火,负责分拣卷子的书吏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卷子:「大人,这份……有点特别。」

    「特别?有什麽特别的?又是用了生僻字?」

    欧阳修没好气地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东风知我欲山行……」

    嗯?

    欧阳修的眼神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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