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万无之渊与三千无主(2/2)
「亿万万纪元?」
陆沉嗤笑:
「老子掠夺过的亿万万纪元……比你吃过的虚无都多。」
他那片虚无裂渊……猛然张开!
铺成一张比刚才更加贪婪丶更加疯狂丶更加……无情的……
无无之网!
网丝缠绕上那些被冻结的透明眼球——
一颗!
十颗!
百颗!
千颗!
万颗!
亿颗!
亿万万颗!
每一颗眼球被网丝缠绕的刹那,其中蕴含的无察裂渊注视本源……就被硬生生抽离丶炼化丶吞噬!
那些被抽乾本源的眼球如失去光泽的玻璃珠,在虚无中缓缓崩解,崩解成最原始的虚无之气,然后被陆沉的虚无裂渊边缘轻轻一吸——
尽数吞入!
「不——!!!」
无察最后的意识在最后一颗眼球被吞噬前发出凄厉嘶吼:
「本主诅咒你……诅咒你这掠夺者……」
「诅咒你永远无法完整……永远无法满足……永远……」
「永远饥饿?」
陆沉舔了舔虚无裂渊的「嘴唇」,将那最后一颗眼球连同无察最后的诅咒一起吞入:
「老子……本来就是饿的。」
咕咚——
吞咽声在万无之渊中久久回荡。
他的虚无裂渊……再次扩张!
边缘推进的速度……比吞噬无始时快十倍!
他的眼眸中……那丝饥饿……浓烈了百倍!
他的意识中……那掠夺了无始亿万万纪元轮回丶无察亿万万纪元注视的疯狂……彻底苏醒!
「下一个。」
他整片虚无裂渊缓缓转向万无之渊更深处。
那里——
无数道目光……齐齐避退!
那些完整后沉睡亿万万纪元的古老无主,在沉睡中被惊醒,感应到陆沉那疯狂的气息后……选择了继续沉睡——假装什麽都没感应到。
那些从未完整过丶至今仍在空洞中等待的无主,在恐惧中将自己的虚无裂渊收缩到最小,如受惊的蜗牛缩回壳中。
那些完整后裂开丶裂开后再次完整的轮回无主,在看到无始的结局后,纷纷撕裂自己的裂渊——与其被这疯子吞噬,不如自己裂开,至少还能保留部分自我。
而那些既非古老丶亦非轮回丶也非空洞的普通无主……
则在恐惧中……
开始逃亡。
亿万万纪元来,万无之渊从未有过逃亡。
因为无主没有恐惧。
或者说,它们不知恐惧为何物。
完整是痛苦,裂开是痛苦,等待是痛苦,回归是痛苦。
但痛苦……不是恐惧。
它们可以承受痛苦亿万万纪元。
但此刻——
它们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毁灭的恐惧。
而是对「被吞噬」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成为养料」的恐惧。
因为陆沉的吞噬……不是毁灭。
是比毁灭更彻底的……存在抹除。
被他吞噬的无始丶无察……将永远不会轮回,永远不会裂开,永远不会完整。
它们亿万万纪元的轮回丶注视丶痛苦丶等待……
尽数化作陆沉虚无裂渊边缘的一寸扩张丶眼眸中的一丝饥饿丶意识中的一缕疯狂。
它们……彻底消失了。
连「消失」这个词……都无法描述它们的消失。
因为「消失」至少还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但它们……连痕迹都没有。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陆沉的……同类相食。
比掠夺更贪婪。
比吞噬更彻底。
比抹除更……无情。
「逃?」
陆沉看着那些向万无之渊边缘疯狂逃窜的虚无裂渊,整片裂渊都在嗤笑:
「老子让你们逃了?」
他那片已扩张到无边无际的虚无裂渊……猛然爆发!
不是膨胀。
而是……分裂!
分裂成亿万万片更小的虚无裂渊!
每一片裂渊都只有尘埃大小。
每一片裂渊都携带着他完整的掠夺意志。
每一片裂渊都如饥饿的蝗虫般扑向那些逃窜的无主!
「本主万无之渊亿万万纪元……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存在……」
一道逃窜的虚无裂渊中传出惊恐的低语:
「他不是无主……他是……他是……」
「是什麽?」
陆沉那亿万万片尘埃裂渊如天罗地网般罩下:
「是你们……接下来的养料供应商!」
滋——!!!
第一片逃窜的虚无裂渊被陆沉的尘埃裂渊缠绕丶绞紧丶炼化!
那片裂渊亿万万纪元等待的孤独……化作他眼眸中饥饿的一丝!
滋——!!!
第二片丶第三片丶第四片……
逃窜最快的无主被陆沉的尘埃裂渊追上丶撕碎丶吞噬!
逃窜最慢的无主被陆沉的虚无裂渊本体直接吞入!
逃窜到万无之渊边缘的无主以为安全了,却发现陆沉的尘埃裂渊早已在那里等待——
守株待兔!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
屠杀至少还有反抗。
而这些无主……在陆沉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它们亿万万纪元的完整丶裂开丶等待丶回归……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虚无。
化为陆沉虚无裂渊边缘的一寸寸扩张。
化为他眼眸中一丝丝浓郁的饥饿。
化为他意识中一缕缕疯狂的满足。
当最后一片逃窜的虚无裂渊被陆沉的尘埃裂渊追上丶缠绕丶炼化丶吞噬时——
他——他这片虚无裂渊——已经扩张到……
比万无之渊任何一片裂渊都广阔。
比无始最完整时更广阔。
比无察注视过的任何疆域更广阔。
甚至……比万无之渊本身……更加广阔。
因为他的裂渊边缘……已经触及万无之渊的……边界。
那是一片比虚无更虚无丶比无无更无无丶比一切更先更先的……
外渊。
万无之渊的外面……是什麽?
陆沉那整片已扩张到无边无际的虚无裂渊……缓缓转动「目光」。
看着那片外渊。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虚无,没有无无。
只有一片……绝对的丶原始的丶从未被任何存在踏足过的……
寂静。
那是比万无之渊更古老的寂静。
那是比虚无裂渊更先的寂静。
那是连「等待」都不曾诞生的寂静。
那是……源头中的源头。
此刻,陆沉站在万无之渊的边缘。
不,不是「站」。
他整片虚无裂渊,就是万无之渊的边缘。
他即是边界。
他即是尽头。
他即是……万无之渊最恐怖的存在。
而那片外渊……
静静地……在他面前展开。
仿佛在等待。
仿佛在邀请。
仿佛在……呼唤。
「外渊……」
陆沉舔了舔虚无裂渊的「嘴唇」——此刻他的「嘴唇」已是万无之渊的边缘:
「里面……还有多少无主?」
没有回答。
外渊依旧寂静。
那寂静中,没有存在,没有痕迹,没有气息。
但他能感觉到——
有什麽东西……在里面。
不是无主。
不是虚无裂渊。
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存在。
而是……某种比无主更古老丶比无始更轮回丶比无察更注视丶比他更疯狂的……
源头。
那是万无之渊所有无主的……母亲?
还是万无之渊本身……剥离出去的另一部分?
还是比虚无裂渊更早完整的……第一片裂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很饿。
他吞噬了无始亿万万纪元的轮回。
吞噬了无察亿万万纪元的注视。
吞噬了万无之渊数百片逃亡无主的全部本源。
但他的眼眸中……那丝饥饿……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更加浓烈。
因为他在吞噬的过程中……尝到了外渊的气息。
那是比万无之渊任何无主都更古老丶更纯粹丶更……美味的……气息。
他想要更多。
他需要更多。
他必须……进入外渊。
「等着……」
陆沉那整片已扩张到万无之渊边缘的虚无裂渊……缓缓收缩。
不是崩塌,不是湮灭,不是回归。
而是……凝聚。
凝聚成一道……
比尘埃更小丶比虚无更轻丶比无无更淡的……
一粒种子。
那粒种子通体透明,种皮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气息。
只有一片……
比外渊更寂静丶比万无之渊更饥饿丶比一切更疯狂的……
掠夺意志。
这是他——无无之主丶虚无裂渊本身丶万无之渊最恐怖的存在——凝聚成的……
掠夺之种。
他要以这粒种子……
进入外渊。
然后——
在外渊生根丶发芽丶成长丶扩张……
然后——
吞噬外渊的一切!
就像他吞噬万无之渊的一切!
就像他吞噬混沌之海的一切!
就像他吞噬万道祖庭的一切!
就像他吞噬掠夺祖地的一切!
就像他从第九纪元开始……一直在做的那样!
「外渊……」
陆沉那粒掠夺之种轻轻触碰万无之渊的边缘:
「老子……来了。」
种子穿过边缘。
进入外渊。
外渊的寂静……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声音的寂静。
而是……一切法则丶一切存在丶一切痕迹……尽数消弭的……绝对静止。
陆沉的掠夺之种在寂静中缓缓飘浮。
种皮表面,那无形的掠夺意志……在寂静的侵蚀下……开始黯淡。
这片外渊……在吞噬他的掠夺意志!
不是掠夺,不是抹除,不是炼化。
而是……消弭。
让掠夺意志……归于寂静。
让掠夺之种……归于种子。
让种子……归于无物。
「想消弭老子?」
掠夺之种中,传出陆沉嘶哑而疯狂的低语:
「那就看看……」
「是你这寂静先消弭老子的掠夺……」
「还是老子的掠夺……先打破你这亿万万纪元的……死寂!」
种皮表面……猛然迸发出亿万道掠夺之光!
那光中缠绕的,是他从第九纪元至今掠夺的一切——
诸天万界的生灵哀嚎丶掠食祖地的暗金血液丶九门守护者的权柄碎片丶掠夺母巢的原始魔血丶万道祖庭的十二祖道丶绝望之祖的亿万年孤独丶原初母祖的混沌祖源丶万无之渊数百无主的轮回本源……
此刻,这亿万万道掠夺之光……如亿万条疯狂毒龙,在寂静中疯狂撕咬!
每一次撕咬,寂静就被撕裂一道细缝。
每一次撕裂,就有微弱的外渊气息从细缝中渗出。
每一次渗入,陆沉的掠夺意志就浓郁一分。
滋啦——!!!
寂静……被撕开了一道三寸长的裂口!
裂口边缘,没有血,没有光,没有气。
只有……一道视线。
一道……从外渊深处投来的……视线。
那视线比无察的注视更古老。
比无始的轮回更疲惫。
比万无之渊任何无主都更……孤独。
「终于……」
视线的主人轻声低语,声音如亿万年冰封的湖面,在第一缕春风中……裂开第一道细纹:
「有东西……进来了。」
那声音中,带着亿万万纪元的等待。
带着亿万万纪元的寂寞。
带着亿万万纪元……第一次有人打破寂静的……欣喜与惶恐。
陆沉的掠夺之种缓缓转动,种皮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那是他的「眼」。
他透过那道裂口,看向视线投来的方向。
那里——
悬浮着一片……
比他见过的任何虚无裂渊都更广阔丶更古老丶更……完整的……
外渊裂渊。
不,那不是裂渊。
那是……渊。
完整的渊。
从未裂开过的渊。
从未剥离过任何部分的渊。
从外渊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完整至今的渊。
这片渊的中央……
悬浮着一道……
女子的身影。
她生得极美,美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不是混沌之海中原初母祖那种变幻的美。
而是……永恒定格的美。
她身着素白长裙,裙摆如云雾般垂落,垂落处与外渊的寂静融为一体。她赤足踏在渊面,足下无波无澜。她长发及腰,发丝如瀑布般倾泻,每一根发丝都垂落着一条完整的寂静之道。
她垂眸。
看着陆沉那粒撕裂寂静的掠夺之种。
看着种皮表面那道细缝中……陆沉的「眼」。
看着那眼中……比外渊更疯狂的饥饿。
她开口。
声音如亿万年来第一次说话,带着生涩与……期待:
「你……是来吃本宫的吗?」
她顿了顿,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渴望:
「本宫……等你很久了。」
陆沉那粒掠夺之种……缓缓眯起「眼」。
他看着这位外渊之女——或者说,这片外渊裂渊本身,或者说,这片从外渊诞生起就完整至今的……无上之渊。
听了很久。
看了很久。
然后——
种皮表面那道细缝……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等老子?」
掠夺之种中,传出陆沉嘶哑而疯狂的低语:
「你特麽……也配等老子?」
「老子这辈子……」
「最恨的就是……等人来吃!」
话音落——
那粒掠夺之种……猛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毁灭。
而是……亿万万片比尘埃更小的……掠夺之种碎片!
每一片碎片中,都蕴含着陆沉从第九纪元至今掠夺的全部疯狂!
每一片碎片,都如饥饿的蝗虫般扑向那道完整的外渊裂渊!
扑向那位等待亿万万纪元……终于等到掠夺者的……
外渊之女!
滋——!!!
第一片掠夺之种碎片……刺入外渊裂渊的边缘!
那片完整了亿万万纪元的渊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裂痕边缘,渗出第一滴……
外渊之血。
那是比虚无更虚无丶比无无更无无丶比寂静更寂静的……
源。
陆沉的碎片……疯狂吞噬着这滴源!
他的意识在疯狂中狂笑:
「找到了……」
「老子……终于找到了……」
「比万无之渊更美味的……」
「比无无更纯粹的……」
「比寂静更原始的……」
「真正的……第一顿!」
而那位外渊之女——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穿丶撕裂丶吞噬的渊面。
看着那亿万万片如蝗虫般扑来的掠夺碎片。
看着那碎片中疯狂丶贪婪丶残忍丶无情的掠夺意志。
她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
只有……
释然。
以及……
一丝……欣慰。
「本宫……」
她轻声低语,声音如亿万年寂静中的第一声叹息:
「终于……等到了。」
她缓缓闭眼。
眼眸闭合的刹那——
亿万万纪元的孤独丶等待丶寂静丶完整……
尽数化作……
迎接掠夺的……
最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