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越洋航班上的暗花,希思罗的雨(2/2)
林枫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飞机继续飞行。穿过乌拉尔山脉上空。进入欧洲领空。
窗外全是云。灰白色的。看不见地面。
希思罗。降落前四十分钟。机长广播通知系好安全带。
李青云推开窗板。往外看。
雨。
伦敦在下雨。四月的雨。不大。但密。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打在机翼上。形成一层水雾。
飞机落地。轮胎碾过湿滑的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滑行。停机坪。廊桥对接。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涌进来。和京城三月底的乾燥完全不同。带着煤油味和泥土的腥气。
林枫第一个站起来。拿上背包。低头快步走出头等舱。混进了商务舱的人流里。消失在廊桥中。
李青云没动。等了三分钟。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简讯。林枫发的。一个字。
「好。」
「走。」李青云站起来。
五个人变成四个人。从廊桥进入航站楼。到达层人山人海。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广播在用英语和法语交替播报航班信息。
李青云脚步不停。目光扫过通道两侧。
地勤。
三个穿着希思罗机场制服的地勤人员站在VIP通道入口。其中两个拿着对讲机。一个手里攥着一块写着「LIGHTKEEL CAPITAL」的接机牌。
光锥资本。英文拼写。
陈默也看到了。
「我们没安排接机。」陈默低声说。
「我知道。」
那三个地勤的制服是对的。胸口的工牌也是对的。但鞋不对。机场地勤穿的是标配的防滑工鞋。橡胶底。这三个人穿的是皮鞋。牛津鞋。擦得很亮。
李青云没看第二眼。带着陈默丶蝎子丶埃文拐进了普通旅客通道。
前方五十米。林枫站在一个日本旅行团的大巴接驳口旁边。他手里举着一块日文的导游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脸上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的气质从街头杀手变成了一个憨厚的地接导游。
李青云走过去。四个人不声不响地混进了四十多个日本游客中间。
安保探头的信号灯闪了一下。灭了。
三十秒。
四个人跟着旅行团穿过接驳通道。登上大巴。大巴驶出航站楼。汇入希思罗机场外围的环形公路。
雨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李青云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窗外是灰色的伦敦天际线。低矮的云压在建筑群上。像一块发霉的抹布。
大巴行驶了十五分钟。在帕丁顿车站附近停靠。四个人下车。林枫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换掉了金丝眼镜。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VIP通道那三个人。」林枫说。「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话。德语。」
「什么。」
「目标未出现。重复。目标未出现。」
李青云把大衣领子翻起来。雨落在肩膀上。
陈默拦了两辆计程车。黑色的伦敦计程车。方头方脑。
「苏荷区。迪恩街。」陈默给司机报了地址。
安全屋是陈默提前三周通过香港的壳公司租下的。一栋三层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在苏荷区的老街上。门面很旧。红砖墙。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色窗帘。楼下是一家关门歇业的二手书店。
钥匙在门垫下面。陈默弯腰取出来。开门。
五个人鱼贯而入。
走廊很窄。墙上挂着廉价的风景画。楼梯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没通风的老房子特有的灰尘气。
二楼。客厅。
灯是关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默按下墙上的开关。吊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房间。
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张橡木长桌。四把椅子。墙角有一台老式收音机。
长桌中间。摆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花。
白玫瑰。
花瓣上沾着暗红色的斑点。像是溅上去的。不是颜料。
是血。
五个人站在桌前。看着那朵沾血的白玫瑰。
蝎子的右手已经伸进了大衣内侧。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枫蹲下来。检查桌子底下。
埃文打开手提箱。拿出一个手持式信号扫描器。对着花瓶扫了一遍。
「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炸药残留。」埃文说。「只是一朵花。」
李青云走到桌前。伸手把花瓶里的白玫瑰拿起来。
花茎上的刺没有修掉。扎了一下他的指尖。一滴血渗出来。和花瓣上的暗红色混在一起。
他把玫瑰放回花瓶。
「有人知道这间安全屋。」陈默的声音绷得很紧。
「不是知道。」李青云看着那朵花。「是在说。他们一直在看。」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整栋房子在雨声中像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