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萨维尔街的裁缝,血玫瑰的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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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四日。上午十点。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雨停了。但空气里全是水汽。像走在一团棉花里。

    李青云穿着昨天从北京带来的黑色大衣。走在萨维尔街上。

    萨维尔街。全世界最顶级的定制西装街。两百米长。两侧全是裁缝铺。门脸不大。橱窗里挂着一件或两件西装。没有标价。标价的东西不配出现在这条街上。

    陈默跟在后面。蝎子在街对面。隔着二十米。假装看橱窗。

    埃文和林枫留在安全屋。埃文在追查那朵沾血白玫瑰的来源。林枫在暗网上继续挖列支敦斯登那家贸易公司的底。

    李青云推开一扇深绿色的木门。门上方挂着一块铜牌。「Henry Poole & Co. Est. 1806.」

    一八零六年。快两百年了。比光锥资本老了一百九十七年。

    门铃响了。叮当。很轻。

    店内很小。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满了布料样品。羊毛。羊绒。丝绸。亚麻。颜色从极深的海军蓝到极浅的奶白。几百种。

    一个老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白发。驼背。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把裁剪用的金色大剪刀。

    「先生。预约了吗。」老人的英语很慢。带着伦敦老城区特有的拖腔。

    「没有。」李青云用英语说。「需要一套晚宴礼服。后天穿。」

    老人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后天。」老人重复了一下。「通常我们需要八周的时间」

    李青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柜台上。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数字。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后天下午五点之前。」李青云说。

    老人把剪刀放下。拿起支票。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请跟我来量尺寸。」

    量衣间在店铺后面。穿过一条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老照片。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们穿着笔挺的三件套。神态傲慢。

    走廊尽头。量衣间的门半开着。

    李青云停下了脚步。

    量衣间里有人。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在一面落地穿衣镜前。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腰线收得很紧。肩膀的线条挺拔。头发是深棕色的。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颈部的皮肤极白。像上好的瓷器。

    她的手里捧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深蓝色。三粒扣。非常旧了。肘部的布料已经磨得发亮。

    她在闻那件外套。

    脸埋在衣领里。很深。

    老裁缝走上前。轻声说。「温德尔夫人。您的物品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

    女人转过身来。

    李青云看到了她的脸。

    三十二岁左右。轮廓很深。高颧骨。窄下巴。眼睛是深绿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嘴唇很薄。没有涂口红。

    很美。但不是那种让人心动的美。

    是那种让人警觉的美。

    像一朵带刺的花。开得再艳。也让人不敢伸手。

    伊莎贝拉·温德尔。

    温德尔家族已故长子的遗孀。

    李青云在上一世见过她。2003年。那场闭门晚宴上。她坐在长桌的末端。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全程没说一句话。像一件摆在角落里的古董。好看。但没人在意。

    那时候她二十六岁。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三十二岁。眼睛里的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计算过的。冷。

    伊莎贝拉看到了李青云。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他的鞋上停了一秒。

    「中国人。」她说。英语。口音是标准的牛津腔。

    「李青云。」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谁。」伊莎贝拉把手里的旧西装外套放在椅子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圣物。「整个金融城都在传。一个东方人收到了针线街十七号的请柬。」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李青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雪茄。古巴雪茄。蒙特克里斯托。四号。味道很淡。但很清晰。沾在她的大衣领口上。

    这种雪茄。不是女人抽的。是男人抽的。而且是长期抽的。味道才会渗进衣物的纤维里。

    但她的亡夫已经死了三年。

    衣服上的雪茄味不可能保持三年。

    除非她最近才穿过一个抽蒙特克里斯托四号的男人的衣服。或者。她最近才去过一个这种雪茄味很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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