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世界意志」的警告:异常天象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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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戴上棉塞,轮换上甲板,防耳鸣。」

    命令像冷水泼下去,甲板上的躁动被强行压住。炮手们虽然不甘,却在秦风那种不容争辩的气势下迅速调整,开始更换弹药箱。铁甲舰的节奏重新变得「可控」,每一步都踏回熟悉的轨道上。

    可天地并未立刻恢复正常。

    海雾旋涡仍在,电光仍断断续续劈落,罗盘指针仍疯狂颤抖。越靠近旋涡中心,越能听见一种极低的嗡鸣,像远古巨兽在水下磨牙,震得人心口发闷。

    秦风的脑海里却浮出另一种「嗡鸣」——一段曾经被他当作迷信压下去的文字。

    前辈日记。

    他曾在那本发黄的纸页里看到过「红线」二字:不要越界。某些东西一旦触碰,世界会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击。那时他只当是前辈精神紧绷时的自我恐吓,可现在,雾旋丶电闪丶罗盘乱转丶士兵呕吐……像把那条「红线」从纸上扯出来,勒在他眼前。

    李秀宁看着秦风的侧脸,第一次从那张一贯冷静的面孔上看见一种极细微的迟疑——不是畏惧敌舰,而是对「规则本身」的审视。她忍不住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旋涡,像在衡量一条看不见的距离:「我不知道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太快掀开盖子。」

    李秀宁沉默。她从小听的是「天命在我」,看到的是「天命换人」。可此刻,天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它只是俯视,像在说:你们都别太放肆。

    就在这时,魏獠从侧舷小艇上攀回甲板。他浑身湿透,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脸上还有擦伤,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一见秦风便抱拳,声音嘶哑:「秦侯,敌船有异动!」

    「说。」秦风回身。

    魏獠压低声音,指向雾后隐约的敌舰轮廓:「我们靠近侦察时,看见他们甲板上有人在画东西。不是战术标记,也不是炮位校准。像……符号。用白粉或灰,画圈丶画线,像是在布阵。画完还跪着,朝天举手,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词。」

    李秀宁心头一紧:「巫术?」

    魏獠摇头:「不像我们那种跳神的。更像……在『呼叫』什麽。画的人衣着也不同,不像水兵,像随船的教士或者术士。他们画完,海雾就更重了,天上电也更怪。」

    秦风的指尖在护栏上敲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金属声。他脑子里迅速拼起一条线:敌人并非只是拿着火炮和帆布来的,他们背后可能也有「懂得规则的人」。而这套规则——不属于这个时代。

    「先行者残馀……」他在心里默念,背脊微凉。

    柳如烟的「实验室」和「钥匙」,前辈日记的「红线」,现在敌人甲板上的符号与诡异天象……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这场海战的尽头,不只是条约和港口,更可能牵扯到某个被尘封的技术或力量体系。谁先越界,谁就可能先被「世界」按下去。

    秦风抬头,电光又一次无声劈落,照亮雾中旋涡的边缘。那一瞬,他仿佛看见旋涡里有细碎的光点像砂砾般旋转,像某种被搅动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不适强行压入胸腔,声音恢复成战场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魏獠,派人盯死那些画符的。不要接近,不要开枪暴露。记录他们的动作丶符号形状丶出现时间。能画下来就画下来,回头给我。」

    「是!」魏獠转身就走。

    秦风又看向炮位:「全舰听令——以常规火炮,按序列推进。别贪功,先稳住航向与阵型。敌人若靠近,就用齐射打断他们的节奏。」

    「遵令!」甲板上一片回声,带着被异象压住的惊惧,却也带着重新被抓回的秩序感。

    李秀宁望着他,忽然意识到:秦风的「底线」并不只是不对女帝低头丶不对西夷讲理。他还有一条更深的底线——不把这个世界拖进不可控的深渊。

    而她自己,也第一次动摇了那句从小被灌进骨血的判断:这是天命。

    也许天命不是冠冕,不是旗号,而是一条冷酷的界限。界限之内你可以用钢铁和火药改写秩序,界限之外,世界会用你听不懂的语言把你掀翻。

    雾更厚了,像一堵墙缓缓压来。罗盘仍在乱转,电光仍在无声闪烁。敌舰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仿佛一群藏在暗处的兽,正等待某个「回应」。

    秦风收回视线,转身下令:「把速度压住,沿雾墙外缘走,别钻进旋涡。让炮口一直对着他们——不管天在干什麽,今天这海面上,我们先把人打服。」

    他顿了顿,像把某个念头锁进心底最深处。

    「至于天想警告什麽……」秦风低声道,「等我们活下来,再慢慢听。」

    铁甲舰的汽笛在雾里拉出一声长鸣,像在给这片异常的天空回敬一记冷硬的答覆。船身缓慢转向,避开旋涡中心,炮口却仍稳稳指向前方那片被雾遮住的敌阵。

    战争没有停。

    只是从这一刻起,秦风知道——他不仅在和西夷打,也在和某种看不见的规则角力。下一步,任何一次「升级」,都可能踩上那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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