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钢铁与蒸汽的碾压:第二舰队崩线(2/2)
「右舷四号炮组。」秦风声音不大,却像钉子,「转向两度。抬高一格。打弹药船的水线下。」
炮长咽了口唾沫:「水线下看不见——」
「看不见就算。」秦风淡淡道,「按我给的角度打。潮位丶风向丶浪高,我都算过了。」
炮位里一阵短促的沉默,随即是整齐的回应:「遵令!」
火炮轰鸣,炮弹贴着浪尖飞行,最后一段几乎隐没在浪白里。下一刻,弹药船船腹处炸开一个黑洞,海水疯狂灌入。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已到——这一次打穿了旁边的木梁,火焰顺着裂缝钻进舱内。
「轰隆——!」
爆炸像在海面上开了一朵黑红的花,碎木与铁片雨点般落下。周围几艘帆船被震得帆索断裂,甚至有人直接从桅台上摔进海里。那一瞬,第二舰队的士气像被抽走了骨头,阵线彻底散。
但西夷人并未就此认输。几艘近距离的护卫舰在混乱中硬顶着冲来,船头撞角对准霍去病分队的一艘侧舰,甲板上已有人举起钩索与长刀——他们要登舰,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差距拉回肉搏。
「他们要贴船!」霍去病分队有人吼。
铁壳船的舷侧滑腻湿冷,钩索很难挂牢,但敌人数量多,还是有几条钩爪抓住了护栏。西夷水手像猴子一样攀爬,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咒骂,刀光在雨里闪。
波塞冬号上,柳如烟听见那种近距离的嘶喊,胸口猛地一紧。她脑中又闪过那间实验室丶那把「钥匙」的影子,像要把她拽回某个冰冷的过去。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枚未及时搬走的炮弹外壳——那是装填时剥离的金属壳,边缘锋利。
就在这时,一颗流弹从侧方穿过烟雾,擦着舱门飞来,直奔一名正在搬运火药包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眼睛瞪大,身体僵住,连躲都来不及。
柳如烟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她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先动。她猛地抬手,抓起脚边那枚炮弹外壳,五指一扣——金属在她掌心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硬生生被捏瘪。她将那扭曲的金属块猛地掷出,像掷出一枚沉重的铁石。
「当——!」
金属块正撞上流弹,火星四溅,弹头偏转,擦着士兵肩膀飞入海里,只留下一道灼痕与血线。
甲板上一片死寂,连炮声都仿佛被这一幕压低了一瞬。那年轻士兵呆呆看着自己还在的命,又看向柳如烟手中那团被捏成废铁的壳,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喊出声。
柳如烟自己也怔住了。掌心传来金属的冷与硝烟的热,混成一种怪异的触感。她的头痛在那一瞬像被什麽东西压住,反而清明得可怕。她抬眼,看到周围人望来的目光——惊丶惧丶敬畏交织。
「别愣着!」她声音发紧,却仍能压住颤,「搬火药,躲低点!」
那一声像鞭子抽醒众人。炮组继续运转,士兵们看她的眼神却再不同——仿佛这艘铁甲巨兽上,除了秦风这根钉子,又多了一枚镇海的铁锚。
秦风远远看见了那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压下。他没有在此刻追问「怪力」的来由,只把它当成一张暂时能用的牌。战场不允许解释,只有结果。
「窗口到了。」他抬起手表般的计时器,冷声道,「第二轮——继续点名指挥舰。霍去病那边,别让他们登上来。」
传声筒里,霍去病喘着气笑:「登?让他们试试。」
下一刻,霍去病分队的一艘侧舰猛然加速,蒸汽机嘶吼,船身斜切而过,硬把正在攀爬的敌人甩进海里。另一艘铁壳船则在近距离开炮——不是打船身,而是打对方甲板上密集的人群,穿甲弹带着恐怖的贯穿力,木屑与血雾同时炸开,登舰的势头瞬间被掐断。
西夷第二舰队终于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有人开始掉头逃离,有人试图重新结阵,却被失控的同伴撞散;旗舰信号混乱,弹药船爆炸后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天,连远处第一舰队都受其影响,阵形迟滞。
海面上,浓烟丶木屑与血腥味混在潮湿的风里,吹得人喉咙发涩。雨还在下,打在铁甲上是清脆的声,打在木船上却像敲在空鼓里,沉闷而绝望。
秦风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己方炮位与蒸汽机房的方向,确认节奏仍在掌控。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第二舰队崩线了。下一步——逼他们把主力露出来。」
他顿了顿,像把胸腔里的火再压深一层。
「让他们明白——今天这海面上,条约不是写出来的,是被钢铁和蒸汽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