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条约桌上的第一声枪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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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秦风昨夜便布下的「桌下条款」:你们要谈,就先听听海底的回答。

    西夷旗舰甲板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喊叫。有人冲向舷边,有人指着燃烧的护航舰,语无伦次。白胡子使节的脸从红转白,像被抽走血色,嘴唇抖得发紫。

    「这是袭击!这是背信!」他歇斯底里地吼,「开火!立刻开火!击沉那艘铁甲船!」

    武官拔刀,手势如鞭,水兵们慌乱地奔向炮位。枪栓拉动的金属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仓促上弦的弩。

    秦风却已经后退一步,脚下发力,外骨骼带着他几乎是滑步般退向预先选好的掩体——对面甲板上那一处堆放缆绳与木箱的位置。柳如烟被他一把拽入身后,整个人撞进木箱间,木头发出沉闷的响。

    「趴下。」秦风只说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操课。

    下一瞬,对面第一排火枪齐射。

    砰砰砰——

    火光在雨雾里一闪,弹丸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柳如烟耳边嗡鸣,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她透过缝隙看见秦风半跪在掩体后,护甲挡住了几片飞溅的碎木,眼神却像冻结的海面,没有一丝慌乱。

    「波塞冬号!」秦风对着腕侧通信器低声道,「开盖,压制甲板。别打沉旗舰,打人,打炮位。」

    耳麦里传来短促的回应:「收到。」

    仿佛为了印证这一句,海面另一侧传来一串极其密集的轰鸣——不是重炮,而是多管机枪启动后的连续咆哮。雨雾被子弹切开,金属风暴扫过西夷旗舰上层甲板,火枪手一片片倒下,炮位上的人刚露头便被按回去,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沿着甲板缝隙流淌。

    西夷人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艘靠礼仪束缚的旧式战船,而是一台按工业逻辑运转的杀戮机器。

    「他们有机枪!撤!撤到舷墙后!」有人尖叫。

    白胡子使节还在吼:「停火!你们疯了!这是会谈!——」

    没人再听他的。会谈桌上的白布被一串子弹撕开,鹅毛笔滚落,墨水瓶炸裂,黑墨像污血一样泼在条约卷轴上,那些「赔偿丶割港丶驻军」的字被染成一团模糊的黑。

    秦风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位,冷冷扫了一眼那张桌。那一刻,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决断:这声枪响之后,世上再没有「用纸逼人」的谈判,只有炮口与钢铁的秩序。

    他抬手,再次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远处海面又是一声闷雷般的爆响。另一处浮雷被浪推动,擦着一艘护卫舰的侧舷爆开,虽未当场断裂,却将对方阵型逼得仓皇改向。联合舰队原本整齐的并列阵线瞬间出现空档,舰与舰之间拉开,彼此遮挡炮线,连旗语都乱成一片。

    「他们在海里埋了东西!」有西夷军官脸色发青,「我们进了雷区!」

    秦风缩回掩体,雨水顺着护甲滑落。他听着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惨叫与脚步声,像听着一群自诩文明的猎人被反咬时的嚎叫。

    柳如烟强压着颤,低声问:「你是故意让他们上桌念完?」

    「让他们把罪状念给天下听。」秦风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念完了,才能炸。否则总有人说我们先动手,说我们无理。」

    外头又是一轮枪声,木箱被打得摇晃。秦风忽然抬头,目光穿过雨雾与烟火,看向波塞冬号那边。多管机枪的压制正在持续,像一把铁刷子,把对方甲板上所有想抬头的人都刷回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像把下一步棋压在胸腔里。

    「让他们怒,让他们乱,让他们开火。」秦风轻声道,「海战一开,他们的条约就不叫条约了——叫战书。」

    他按下通信器:「二组,准备登舰封控。三组,盯住对方旗语桅。我要他们的指挥系统先哑。」

    耳麦里一连串简短回应:「明白。」「就位。」「执行。」

    雨雾中,西夷旗舰终于有几门炮勉强完成装填。炮口转向波塞冬号,火绳点燃,黑烟猛喷——

    轰!

    炮弹砸在波塞冬号铁甲侧面,发出沉闷巨响,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随即被雨水冲淡。

    对面炮手愣住,仿佛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明火炮」撞上了不可理解的壁垒。那一瞬的迟疑,立刻被波塞冬号的反击吞没:一发精准的舰炮轰在炮位旁,木屑丶铁片与人一起飞起,烟尘像一团黑布盖住半边甲板。

    条约桌旁,白胡子使节跌坐在地,勋章掉了一枚,滚进墨水里。他抬头望着火光与铁雨,终于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他想像中的屈辱签字场面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文明秩序被一脚踹翻的回响。

    秦风从掩体后站起身,外骨骼带动他在枪林弹雨里仍稳如磐石。他看了一眼那张被撕碎染黑的条约,又看向远处那艘燃烧的护航炮舰,火柱仍在冲天,像替这场「会谈」立了一根血色的柱香。

    「开始了。」他低声说。

    不是谈判开始了。

    是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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