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女帝的试探与秦风的底线(2/2)
李秀宁冷声:「这两条,每一条都足够让朝堂炸锅。你让陛下如何答应?」
秦风平静道:「那就让她想清楚:她要的是一个能替她挡炮火的人,还是要一个随时可能被文官掐死的摆设。答应我这两条,我替她把海门钉死。她不答应——我也照打,但以后她就别指望我还会听那些『缓一缓』的废话。」
李秀宁定定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良久,她低声道:「你这不是条件,是刀。」
「刀是用来砍敌人的。」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朝堂若把刀鞘做成枷锁,那刀也只能先砍枷锁。」
李秀宁眼神一凛,正要再问,舱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秦风声音不变。
门开一线,柳如烟端着托盘进来。她换了素色小袄,头发松松挽着,额角有点汗,像是一路从下层舱爬上来。托盘上两盏热茶冒着白汽,清香冲淡了舱里机油与火药的味道。
「你们说话久了,嗓子会干。」柳如烟笑得乖巧,把茶盏放到桌角,「我泡了点薄荷。」
李秀宁「嗯」了一声,伸手去接,却在那一瞬,柳如烟的视线忽然停住。
停在李秀宁发间的一支簪上。
那簪并不华贵,是细金镶玉,尾端嵌着一粒极小的蓝色石子,光一照便像海面碎光。柳如烟的眼神却像被那点蓝光钉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笑意僵了半息。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托盘边缘一划,像在确认某种纹路。那动作极轻,却逃不过秦风的眼。
柳如烟的呼吸也乱了半拍,随即她像突然回神,眨了眨眼,笑意又软软地铺开:「公主这簪子真好看,配你。」
李秀宁下意识摸了摸发簪,警觉一闪而过:「你识得?」
「不识得,就是觉得好看。」柳如烟把托盘往后一收,退了半步,像怕打扰两人谈事,「你们继续,我先下去啦。」
她转身时,裙摆擦过门槛,动作依旧轻快,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
舱门合上,插销落下。
秦风端起茶盏,却没喝。他盯着门缝,听着柳如烟脚步声渐远,眼底那点沉静被更深的阴影覆盖。
李秀宁也察觉不对,压低声音:「她怎麽了?」
秦风缓缓摇头:「她最近常头痛,偶尔会发呆。刚才……不是发呆那麽简单。」
李秀宁皱眉:「你怀疑她?」
「我怀疑很多东西。」秦风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一圈一圈摩挲,「她盯你的簪子,像在辨认标记。那不是欣赏,是确认。」
李秀宁脸色微变:「这是九公主的簪子。她常戴,宫里赏的。能有什麽标记?」
秦风抬眼,目光锋利:「宫里赏的东西,最容易藏标记。西夷也好,内廷也好,甚至……更深的手。」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回去后,替我问清楚:那簪子来源丶经手之人丶谁送的。越细越好。」
李秀宁沉默片刻,点头:「我会查。但你也别乱猜,宫里风声本就紧。」
秦风轻轻一笑,笑意却冷:「我宁可乱猜,也不愿在炮响时才明白自己背后站着谁。」
舱外海浪拍击声更重了一些,像在催促。远处敌舰灯火依旧排成线,黑夜里一点点挤压过来。
李秀宁站起身,把斗篷重新披上:「你的条件我会转达。至于『以谈换缓』,我也会如实告诉陛下——你只认炮口压出的谈。」
秦风点头:「告诉她,我不求她信我,但求她别在明天早上,先把我当敌人。」
李秀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若陛下不答应你的条件呢?」
秦风望向舷窗外的黑海,声音像铁:「那我就先把西夷打到答应。等海门稳了,再来谈我和她之间的帐。国体先立,君臣再算。」
李秀宁盯了他片刻,终于什麽也没说,转身开门离去。
舱内又只剩秦风一人。油灯轻晃,敌舰图上那些红点像血滴。秦风伸手把那支铅笔压在「皇城」二字旁,指尖停了停,随后缓缓合上图纸。
他想起柳如烟那一瞬的眼神——像看见钥匙孔的锁匠,又像被旧梦刺到的病人。
警铃在心底越响越急,却被他强行按住。
明天炮要响,京畿要看,女帝要试探,朝堂要算计,西夷要谈判……而他必须先把最直接的威胁,用最硬的方式压下去。
秦风抬手熄了半盏灯,只留一豆微光。他坐在黑暗里,听着锅炉的低鸣与海浪的鼓点,像听见一场更大的风暴在远处酝酿。
天亮前,这艘铁甲巨兽不会闭眼。
他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