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陛下,急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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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中的灯火晃了一下。

    濮阳无畏靠在椅背上,那根扇骨抵着他后颈,残羽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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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南脸上,等着他开口。

    苏清南终于说话了。

    「师叔啊,」他说,「你这些计谋,实在有伤天和。」

    濮阳无畏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快了,快到衣袂带风,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堂中所有人都转头去看,连跪在地上的杨广道都忍不住抬起头。

    青栀走进来。

    她走得很急,额头上沁着一层汗,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满眼的茫然。

    苏清南皱了皱眉头,问道:「怎麽回事?」

    青栀走到堂中,站定,看了苏清南一眼,又看了濮阳无畏一眼,然后开口。

    「王爷。宋州丶潍州丶洛州,派人送来了降书。」

    堂中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一种更深的安静。

    连灯火都不晃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嬴月的手停在剑柄上,忘了松开。

    陈两仪站在门口,半个身子还在夜色里,半个身子被灯火照着,表情像是被人用刀刻住了。

    杨广道跪在地上,腰又往下塌了一截,整个人像要钻进青砖缝里去。

    濮阳无畏的手指停在椅子扶手上,没有敲下去。

    青栀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几封信。

    信封颜色不一,有白的,有黄的,有一封用的是大红色——

    那是洛州裴矩的信,大红信封,金色封泥,规制是给朝廷报捷才用的。

    可里面装的,是降书。

    苏清南看着那些信,没有伸手去接。

    「五州?」他问。

    青栀点了点头。

    「除了宋州丶潍州丶洛州,还有昉州和郑州。」

    她顿了顿,「昉州刺史的降书比宋州还早一天,郑州的降书是跟着洛州一起到的。」

    濮阳无畏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方才说了三州——宋州丶潍州丶洛州。

    三条计,三个局,三座城。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说宋州会自己杀自己,潍州会自己乱自己,洛州会自己毁自己。

    他说三州之间隔山隔水谁也帮不了谁,等朝廷反应过来三州已经没了。

    可现在……

    青栀继续说:「宋州顾长风,潍州孙伯庸,洛州裴矩,昉州赵元朗,郑州李德裕。五州刺史,联名上表,献五州之地,归附北凉。降书是同日发出的,约好了同时送到。」

    她顿了顿。

    「信使说,五州刺史在半个月前就开始联络了。他们派人暗中会面,商定了献降之事。宋州顾长风牵头,洛州裴矩附议,其馀三州跟进。半个月前——那时候王爷还在洋州。」

    嬴月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了,关节曲着,一时竟伸不直。

    半个月前,洋州刚定,并州刚收,北凉的大军还在银州城外休整。

    那时候濮阳无畏还没来禹州,山河阵还没画完,那三条计还没从那张嘴里说出来。

    可那些人,已经开始商量投降了。

    苏清南伸出手,接过那些信。

    他先拆开宋州那封,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又拆开潍州那封,看了一遍,放在宋州那封上面。

    然后是洛州,昉州,郑州。

    五封信,五种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得文采斐然,有的写得磕磕巴巴。

    可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降!

    苏清南看着那五封信,看了很久。

    灯火照在他脸上,照不出什麽表情。

    「半个月前……」

    濮阳无畏坐在侧首,那根扇骨还抵着他后颈,可他已经不靠在椅背上了。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得有些僵硬。

    他方才说了那麽多——

    宋州丶潍州丶洛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计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用了二十年画山河阵,又用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去想那三条计。

    他把每一条路都走过了一遍,把每一个变数都推演过了一遍,把每一种可能都算计过了一遍。

    可他没算到一件事。

    那些人,不等他算计,自己就跪了。

    苏清南把那些信收起来,叠好,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堂中那些人——

    陈两仪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嬴月站在侧旁,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杨广道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青栀站在一旁,等着他说话。

    苏清南开口了。

    「这大乾,真是烂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可那句话落在堂中,比濮阳无畏方才那三条计加起来都重。

    濮阳无畏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哑,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砂。

    「老夫想了三个月。」他说。

    他看着桌上那五封信,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看着那个大红底色的洛州降书,看着金色封泥上那枚完整的印。

    「老夫从听说你打下银州就开始想。想宋州怎麽打,想潍州怎麽破,想洛州怎麽拿。老夫在禹州等你,一边画阵一边想。阵画完了,想好了。三条计,三个局,三座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以为,这三条计,是老夫这辈子最好的三条计。比一计害三帝好,比一计屠双城好。因为这三条计,不用死太多人。宋州死的是顾长风的人,潍州乱的是孙家的产业,洛州毁的是裴矩的官位。百姓不会死太多,兵卒不会死太多。老夫以为,这算是积德了。」

    他停住了。

    他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那只枯瘦的手,青筋暴起,指节粗大。

    此刻那只手在抖。

    「可他们没给老夫这个机会啊!」

    他把那根扇骨从后领抽出来。

    那根光秃秃的竹骨,上面的羽毛早就掉光了,只剩几根残羽,软塌塌地垂着。

    他把它竖起来,抵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老夫想了一辈子计策。一计害三帝,一计屠双城。那些人叫老夫毒士,叫老夫天下第一毒士。夸的真好听,骂的也真难听。老夫只会算计,只会用毒计,只会杀人。」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五封信。

    「可老夫不用毒计,用什麽?用堂堂正正之师?用王道仁义之师?那些人配吗?」

    没有人回答他。

    濮阳无畏把扇骨插回后领,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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