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北凉王,反了!(2/2)
苏白落笑了。
「我?」他说,「我不急。」
他走回屋里。
「传令下去,惊鸿军继续操练。等圣旨到了,咱们就进京。」
叶梅愣了一下。
「王爷,乾帝这是要您去对付太子——您真要听他的?」
苏白落没有回头。
「听。」他说,「为什麽不听?」
他走进屋里。
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那个苏清南,到底能忍到什麽时候。」
……
北境,燕州城。
王恒站在城头。
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身后站着十个不败天境,还有贺知凉。
贺知凉抱着酒葫芦,靠在一面残破的旗帜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王恒知道他没有。
贺知凉这人,看着懒,可那双眼睛,从来没真正闭过。
「贺前辈。」王恒开口。
贺知凉撩起眼皮。
「嗯?」
王恒说:「王爷那边,有消息吗?」
贺知凉灌了一口酒。
「没有。」
王恒沉默了一瞬。
「他到底在等什麽?」
贺知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子,」他说,「你知道下棋吗?」
王恒愣了一下。
「下棋?」
贺知凉点头。
「下棋最怕什麽?最怕对方不动。你布好了局,设好了套,就等着对方往里钻——可对方就是不动。站着,看着你。你急不急?」
王恒想了想。
「急。」
贺知凉说:「急就对了。」
他举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
「王爷现在,就是那个不动的人。」
他看着远处。
「让那些人急去吧。等他们急得受不了了,自己跳出来——王爷就该动了。」
王恒看着他。
「那得等多久?」
贺知凉想了想。
「谁知道呢。」他说,「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
他忽然停住。
看着远处。
那里,天边有一道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光芒,闪了一下。
就一下。
贺知凉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许快了。」他喃喃。
王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什麽都没有。
「贺前辈?」
贺知凉收回目光。
「没事。」他说,「喝酒。」
他又灌了一口。
可那双眼睛,没有再眯起来。
……
北蛮,金帐王庭。
蒙台吉坐在那张铺了十七层兽皮的椅子上,听大祭司念完探子的消息。
「北凉王府没有动静,苏清南没有露面。外头传言他受了重伤,快死了。」
蒙台吉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帐顶的皮毡都在抖。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大祭司看着他。
「王上,您笑什麽?」
蒙台吉收住笑,看着大祭司。
「笑那些人。」他说,「笑那些以为苏清南会死的人。」
……
半年后。
凉州城外。
夜。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凉州城头,几个守卒靠着墙垛打瞌睡。
这半年太安静了。
北凉那边没有动静,北蛮那边也没有动静。
连往常隔三差五来骚扰的小股流寇,都不见了。
太平得让人犯困。
一个守卒打了个哈欠,正要换姿势继续睡——
忽然,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远处,那片黑沉沉的荒野上,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淡,很细,像是一颗星星。
可那光在动。
在往这边移动。
他张了张嘴,想喊。
可没喊出来。
因为那一点光,忽然变成了两点。
两点变成四点。
四点变成一片。
一片变成——
无数点光。
那些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一片燃烧的星海,正在向凉州城涌来。
他终于喊出声。
「敌——」
话音未落。
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
正中他的咽喉。
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
那是火把。
无数支火把。
火把下面,是无数的马蹄。
马蹄踏在地上,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颤抖越来越烈。
烈到城墙上的黑石开始簌簌往下掉,烈到那些醒过来的守卒站都站不稳,烈到城楼里那面巨大的战鼓,自己从架子上滚了下来。
咚——
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响,像是丧钟。
城头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敌袭!!!」
嘶哑的喊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警钟响起。
当当当当当——
可那警钟的声音,很快就被马蹄声淹没了。
因为那些火把,已经涌到了城下。
火光照亮了城下的荒野。
照亮了那些骑兵。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甲胄,黑色的长枪。
枪尖上挑着一盏小小的灯笼。
那灯笼里的光,就是那些星星。
无数盏灯笼,无数杆长枪,无数匹战马,无数个骑兵。
铺满了整片荒野。
铺得密密麻麻,铺得看不见尽头。
最前面那匹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玄色大氅,月白长袍。
他抬起头,看着凉州城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凉州城头,守将张烈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北凉王——」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是北凉王——苏清南——」
「北凉王,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