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枪与将!(1/2)
喊声还在响。
「万岁——万岁——万岁——」
那声音像潮水,一波接一波,从城门洞往里涌,涌过长街,涌过巷口,涌过每一扇门丶每一扇窗。
跪着的人越来越多。
挑担子的货郎扔了担子,抱着孩子的妇人放下孩子,拄着拐棍的老人扔掉拐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
连那些刚从幻境里挣脱出来丶腿还软着的人,也撑着地爬起来,跪下去。
跪在雪地里。
跪在那个站在城门口的男人面前。
苏清南站在那里。
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月白色的袍子。
袍子上沾了灰,沾了雪。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
只是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起来。」
两个字,很轻。
可那轻里,有东西。
是很重很重的东西。
跪在最前头的是个老汉,胡子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听见这两个字,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闪。
「王爷……」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您……您没事?」
苏清南低头看他。
老汉跪在雪地里,膝盖底下已经洇开一圈湿痕。
他身上的棉袄打着补丁,袖口磨得发白,手指冻得通红。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苏清南。
盯着他看。
像是要把他从上到下丶从里到外看一遍,看清楚他身上有没有伤丶有没有痛丶有没有——
苏清南弯下腰。
伸手。
把老汉扶起来。
那手冰凉,却稳。
「没事。」他说。
老汉愣在那里。
他看着自己被扶起来的胳膊,看着那只扶着他的手,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那主人正看着他。
眼睛恢复了黑色
很深很深的黑色,像两口井。
可那井里,有东西。
是很暖很暖的东西。
老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可喉咙堵得厉害,什麽都说不出来。
只是哭。
跪在后面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看着这个把他们从幻境里拽出来的男人。
看着这个从那团金光里走出来的男人。
看着他们的王。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每个人身上。
苏清南站在那里,站在城门口,站在那些人中间。
他没有动。
只是抬头,看着城墙上那面玄鸟旗。
那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王恒呢?」
……
朔州城,将军府。
府门大开。
门口站着两排甲士,甲胄鲜明,长矛如林。
矛尖在暮色里闪着幽幽的寒光,风吹不动,人不动,像两排铁铸的雕像。
苏清南迈步走进去。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响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稳。
走过照壁,穿过前厅,绕过回廊。
一路无人。
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
走到后院。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雪,雪里藏着几个干透的榆钱。
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院门,面朝屋里。
他穿一身玄色软甲,甲片打磨得光亮,却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块刚从炉里取出来的铁。
腰间悬一柄长刀,刀鞘乌黑,刀柄缠着粗布,缠得很紧,勒出一道道凸起的棱。
他站在那里,不动。
像一棵树。
一棵被风吹了一百年丶吹得只剩主干丶却还牢牢扎在土里的树。
苏清南停在院门口。
他看着那道背影。
那道背影很宽,肩膀厚实,腰背挺直。头发用一根黑布带草草束着,有几缕散下来,落在肩上。
他想起三月前。
那时候的王恒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王恒,叫「枪仙」。
白衣如雪,银枪如龙,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不染尘埃的仙气。
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不急不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不谙世事的书生。
可他那杆枪,快。
快得没人能看清。
快得他在北境战场上,一枪挑翻过三个不灭天境。
快得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
「一枪王恒」。
那意思是,他一枪就够了。
用不着第二枪。
可现在……
苏清南看着那道背影。
那道背影宽了,厚了,沉了。
那身白衣没了,换成了一身黑甲。
那杆银枪没了,换成了一柄长刀。
那个「枪仙」,没了。
换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叫「王恒」的将军。
「王爷。」
王恒开口,没有回头。
那声音粗了,沉了,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一下是一下。
苏清南没说话。
他迈步,走进院子。
靴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走到王恒身后三步,停下。
王恒转过身来。
苏清南看见那张脸。
那张脸,只是三个月过去,却不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梁还是那个鼻梁,可整个人——
老了。
不是那种头发白了丶皱纹多了的老。
人确实越发精神了。
一双眼眸,不似七老八十。
而是像少年模样。
谁能想到仅仅只是不到三个月……北凉王竟然真的快要收复八十年都未收复的北境十四州了!
「王爷。」王恒又说了一遍。
这回他看着苏清南。
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在苏清南身上扫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肩膀到腰,从腰到手。
扫得很慢。
扫完之后,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只是一下。
「王爷受伤了?」他问。
苏清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道金色痕迹还盘在手臂上,从指尖一直爬到肩膀。
在暮色里,它微微发着光,像一条活着的蛇。
「无碍。」他说。
王恒看着那道痕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
「屋里说话。」
他转身,推开身后的门。
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
屋里灯光昏黄。
一盏油灯搁在桌上,火苗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直晃,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灯下是一张方桌,桌上摊着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