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夜之间,连下三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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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个软肋——独子乌罕,年方十八,天生体弱,有心疾,药石难医。

    乌勒为此遍访名医,耗费千金,始终不见起色。

    今夜除夕,乌勒没饮酒,独自坐在军帐中,对着一盏孤灯,眉头深锁。

    帐外传来脚步声。

    亲兵禀报:「将军,营外有个老大夫求见,说是能治少将军的病。」

    乌勒霍然起身:「快请!」

    老大夫被领进帐。

    灰布衣,白布袜,面容清癯,背个药箱。

    正是陈玄。

    乌勒急切道:「先生真能治我儿心疾?」

    陈玄点头:「能。」

    「需要什麽药材?老夫立刻去寻!」

    「不必药材。」陈玄从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的丹药,「此丹乃老夫以百年雪莲心丶千年参王须,辅以七种珍稀灵草炼制,名『定魂丹』。服之可固本培元,稳心定脉,心疾自愈。」

    乌勒接过丹药,入手温润,异香扑鼻。

    他扑通跪下:「先生大恩,乌勒没齿难忘!但有所求,万死不辞!」

    陈玄扶起他,淡淡道:「老夫确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

    「明日,开城门,迎北凉军入城。」

    乌勒脸色骤变。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刀柄:「你是北凉的人?!」

    陈玄摇头:「老夫不是任何人的人。但北凉王苏清南,是当世唯一有望结束这乱世丶还北境太平之人。乌勒将军,你守新州十年,见过多少流离失所丶易子而食的惨状?呼延灼穷兵黩武,北蛮各部互相攻伐,这乱局,还要持续多久?」

    乌勒沉默。

    陈玄继续道:「你儿子乌罕,天生心疾,是因为你常年征战,杀气侵体,殃及子嗣。若这战乱不止,杀气不散,即便今日治好,来日也难保不复发。」

    「唯有天下太平,兵戈止息,你儿子才能真正安康。」

    乌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儿子苍白的小脸,想起每次发病时痛苦的抽搐,想起大夫摇头叹息说「药石罔效」。

    也想起这些年,新州城外累累白骨,想起那些失去父亲丶丈夫丶儿子的百姓,眼中麻木的绝望。

    许久,他松开刀柄。

    「先生……」他声音嘶哑,「北凉王……真能结束这乱世?」

    陈玄看着他,眼神深邃:「老夫活了四百年,见过无数英雄豪杰。苏清南,是唯一一个让老夫觉得……或许真有可能的人。」

    乌勒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乌勒……愿降。」

    ……

    同一夜,玥州。

    玥州水泽密布,河网纵横,守将是个水匪出身的老油子,狡诈多疑。

    陈玄没去见他。

    直接去了玥州粮仓。

    玥州粮仓建在水中央的孤岛上,有重兵把守,机关重重。

    陈玄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守军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掠过水面,直入仓内。

    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袋,足够十万大军食用半年。

    陈玄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的青铜印玺。

    印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幽暗的光。

    他将印玺按在粮堆上。

    幽光蔓延,覆盖整座粮仓。

    片刻后,光敛。

    粮袋依旧,但内里粮食已尽数化为飞灰,只留空壳。

    陈玄收起印玺,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在仓门留下一行字:

    「粮尽,降者免死。」

    守军发现时,仓内粮食已空,只剩那行字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消息传开,玥州军心大乱。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应州城,北凉王府,暖阁。

    青栀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左肩依旧痛,但已包扎妥当,敷了清凉的药膏。

    身边空着。

    苏清南不在。

    她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肩头绷带和颈侧斑驳红痕。

    那些痕迹在昏光里泛着暧昧的暗色,提醒她昨夜并非梦境。

    她摸了摸颈侧,指尖触到微微的肿痛。

    然后,她看到榻边小几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铜钱。

    是功德钱中的太平钱。

    磨得光滑,正是宴上她看到苏清南吃到的那枚。

    铜钱旁,是一柄短刀。

    刀长一尺二寸,刀鞘漆黑,刀柄缠着青丝线。

    她认得这刀。

    苏清南贴身藏的匕首,名「断水」,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青栀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铜钱,握在手心。

    铜钱冰凉,很快被掌心焐热。

    她又拿起短刀,抽刀出鞘。

    刀身窄而薄,泛着幽蓝的冷光,刃口一条细线似的寒芒,刺得人眼疼。

    她收刀归鞘,将刀与铜钱一并贴身藏好。

    动作很慢,很稳。

    做完这些,她掀被下榻。

    腿有些软,腰酸得厉害,迈步时牵扯到左肩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但她没停,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将破晓,雪停了。

    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清冷的晨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远处城墙上,守岁将士正在换防,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青栀望着那线天光,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又散开。

    她转身,开始穿衣。

    动作依旧利落,即便左臂不便,右手依旧将中衣丶夹袄丶外袍一一穿妥,系带扣紧。

    最后,她拿起那根掉落的木簪,对着铜镜,将散乱青丝重新绾起。

    绾得很紧,一丝不乱。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青,但眼神清明冷锐,不见丝毫迷乱。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廊下空荡,积雪未扫。

    她赤足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走向王府深处。

    那里,是苏清南的书房。

    她知道,他在等她。

    ……

    天色大亮。

    应州城头的玄鸟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一匹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马上骑士高举军报,嘶声呐喊:

    「寒州急报!胡录山暴毙,寒州开城归降!」

    「新州急报!守将乌勒献城,三万山民军尽数归附!」

    「玥州急报!粮仓被焚,守军哗变,请降书已至!」

    军报如惊雷,炸响整座应州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

    「一夜之间,连下三州?!」

    「北凉王神威!」

    「陈玄……陈玄到底是何方神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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