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夜之间,连下三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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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外,廊下。

    雪粒子敲在瓦片上,沙沙地响,细密又冷硬。

    白璃立在门边。

    她抬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

    刚要推——

    暖阁内传来声响。

    不是说话声,是别的。

    衣料摩擦的窣窣声,短促压抑的呼吸,木榻承受重量的细微吱呀,还有……唇齿交缠的水声。

    很轻,隔着一层门板,混在风雪呜咽里,几乎听不真切。

    但白璃听到了。

    她手指顿住。

    冰紫色的眸子在廊下昏暗的光里,静了一瞬。

    她没有动,也没有收回手,就那麽停在门板上,指尖感受着木质纹理的粗糙与冰冷。

    暖阁内的声音断续传来。

    有女子低低的呜咽,破碎不成调,混着男人沉缓的呼吸。

    有布料撕裂的脆响。

    有身体撞上榻沿的闷声。

    白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湖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只是扣在门板上的指尖,微微陷进木纹里,留下几道浅白的痕。

    白璃松开手。

    指尖离开门板,带起一点木屑。

    她转身,面向廊外。

    风雪正急。

    雪片子被风卷着,横着扫过廊下,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远处城墙上守岁的火把,在漫天飞雪里只剩下几点模糊昏黄的光晕,摇摇欲坠。

    她迈步,走入风雪。

    赤足踏进积雪,留下浅浅的印子,又被新雪迅速覆盖。

    没有回头。

    素白身影在漫天风雪里渐行渐远,最终融进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只余廊下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空荡荡的光。

    ……

    同一夜,北境,寒州。

    寒州不是州,是座城。

    北蛮语里,寒是石头,州是堡垒。

    寒州城便是石头垒成的堡垒,城墙厚重,通体用北境特有的黑铁岩砌成,高五丈,厚三丈,屹立在黑水河拐弯处的险要之地,扼守通往北凉腹地的咽喉。

    城主胡录山,呼延灼正妻的胞弟,生得豹头环眼,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铁塔,使一柄六十斤重的鬼头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惜勇则勇矣,谋略欠缺,性子又贪。

    贪财,贪酒,贪美人。

    此刻,寒州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正厅摆开十桌宴席,鸡鸭鱼肉堆成小山,美酒坛子摞满墙角。

    胡录山坐在主位,左拥右抱,两个蛮族美人只披轻纱,依偎在他粗壮的臂弯里,巧笑倩兮,替他斟酒。

    下手坐着寒州大小将领丶本地豪绅,个个喝得面红耳赤,猜拳行令,喧哗震天。

    「喝!都给老子喝!」

    胡录山举着海碗,声如洪钟,「今儿除夕,不醉不归!等开春了,老子带你们去南边打草谷,抢他娘的粮食女人,让你们都肥得流油!」

    众将哄然叫好,碗盏碰得砰砰响。

    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南边……毕竟是北凉地界。王爷前些日子刚下令,各州严守,不得擅启边衅。咱们这样……」

    「屁的王爷!」胡录山瞪眼,喷着酒气,「呼延灼那老小子,自己王庭都快保不住了,还管老子?老子手里有三万铁骑,寒州城固若金汤,北凉那群软脚虾敢来?来一个老子砍一个!」

    文士还想再劝,胡录山已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少扫老子兴!」

    文士悻悻退下。

    宴至酣处,胡录山醉眼乜斜,搂着美人亲嘴,手探进轻纱里乱摸。

    美人娇笑躲闪,满厅淫声浪语。

    没人注意到,厅外廊下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布衣,白布袜,脚下空无一物,就那麽静静站着。

    雪落在他肩头,不化。

    陈玄。

    他来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触动任何警戒。

    四百年修为,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让他在这座戒备森严的石头堡垒里,如入无人之境。

    他目光扫过厅内乌烟瘴气的景象,落在胡录山那张因酒色过度而浮肿的脸上,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抬起枯瘦的手,对着厅内虚虚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厅内喧哗骤停。

    所有声音——猜拳声丶笑骂声丶女子的娇嗔丶碗盏碰撞声——瞬间消失。

    不是被压制,是被彻底抹去。

    仿佛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掉了这片空间里所有声响。

    厅内众人愕然,张嘴想喊,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胡录山猛推怀里美人,想要起身,身体却沉重如铅,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惊恐地望向厅外。

    陈玄迈步,走进厅内。

    脚步很轻,落在青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所过之处,两侧宾客如割倒的麦子,无声软倒。

    不是被杀,是被一股无形力场镇压,神魂与肉身剥离,陷入最深沉的昏厥。

    胡录山眼睁睁看着那道灰影越走越近。

    他想拔刀,手指僵直。

    想呼救,喉头锁死。

    想逃,双腿灌铅。

    冷汗瞬间湿透重衣,酒意全醒,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陈玄走到他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胡录山。」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胡录山耳中,「寒州守将,呼延灼妻弟。贪财好色,有勇无谋。」

    胡录山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眼珠凸出。

    「老夫给你两个选择。」陈玄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大,「一,开城,献降,三万铁骑归北凉节制。你可留一命,做个富家翁。」

    「二,死。」

    胡录山拼命摇头,眼中全是哀求。

    陈玄不为所动:「选。」

    胡录山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陈玄等了三息。

    「看来是选二。」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虚点在胡录山眉心。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胡录山浑身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瞳孔扩散,魁梧的身躯软软瘫倒,砸翻了桌案,杯盘狼藉。

    陈玄看都没看尸体,转身走向厅外。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头对角落里那个早已吓瘫的文士道:「明日卯时,开城门,迎北凉军入城。敢延误一刻……」

    他没说完。

    文士已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遵命!遵命!」

    陈玄不再理会,身形一晃,消失在风雪中。

    厅内,满地昏厥的宾客,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寒州城头,值守的蛮兵抱着长矛打瞌睡,对城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雪越下越大,将整座石头堡垒裹成白色。

    ……

    同一夜,新州。

    新州多山,山民悍勇,民风彪悍。

    守将乌勒,是呼延灼麾下老将,为人刚直,治军严明,深得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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