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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来吊唁。”

    “他记得我弟弟是死在哪场战役,哪里受伤。”

    “所有人跟过他打仗的人,他都牢记在心。”

    “要是粮水不够,禀告就是,他会告诉我们,他来想办法。——他总有办法。就算偶尔饿肚子,可他也饿着啊。他和我们吃一锅饭。”

    “他会把一半战利品都给我们,按功劳平分。”

    “他待谁都礼仪周到,比武却点到即止,从不好胜斗勇,枉屠性命。”

    “他虽然是个半魔,不是个纯种人,但有时我觉得他比谁都像个标准的人。”

    昔日征战景象仿佛历历在目。

    金铠赤篷的将军在高台上,抑扬有致地说:

    「违令不遵者,杀!临场畏战者,杀!按期不至者,杀!贪污粮草者,杀!戮杀平民者,杀!奸.淫/妇孺者,杀!」

    “他神威赫赫,又公平仁慈。”

    “……他要是没疯就好了。”

    噬权的鹰鹫毫无廉耻之心。

    他们一拥而上,要将英雄的伤躯分食殆尽。

    连克利戈的那匹战马都被已被拉走。

    但是,都大半月了,它依旧不驯。

    “咴、咴——!”

    它的哀嚎回响在整个军营。

    谁听了都会于心不忍。

    这是一匹万里挑一的良驹,骨大如牛,胸膛宽阔带拱,双腿强健,体力绝佳,且灵性颇高,能听得懂人话,比一些奴隶都要聪明。

    穆迪把马儿要过来,可每次一骑就被掀翻。

    “反正是一匹不中用的老马了。顶什么用?再有丰功伟绩那也是过去的事,即便是还没上过战场的新马,也比他强!”

    它本来像丝绸一样长而韧的鬃毛,已毛躁打结。

    外皮斑驳,血痂累累。

    穆迪鞭笞过它无数次,它始终不肯低头。

    他们低声嚅语:

    “这马,怕是活不长了……”

    “还不如直接杀了它……”

    “他们要折磨它来取乐……”

    谁都没留意,不知从几时起,河面上的白雾越来越浓,厚得像纱,很低地贴在水面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对岸已全然被笼罩。

    嘈音中,一丝乐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谁在吹奏骨笛。

    “呜咿、呜咿……”

    这腔调顿挫而诡丽,袅然漪漾,一线而来。

    突然,马儿拧头嘶吼。

    它立身扬蹄,双足刨挥,逆反着拽力地使劲昂起头,即便带刺铁笼头叫它流血不止,挣着,挣着!——终于,脱身而逃!

    怒骂声响起。

    它践踏出铙钹般的铿锵足音,全速疾驰,被围追着绝尘而去,狂奔向湖边的方向,消失在雾气中。

    留守营地的士兵看不清它的身影。

    只能用沿岸逐段野鸭、鹭鸶和鹳雀被惊飞,从芦苇丛中拍翅而起的响动来判断……它越跑越远了。

    半天后。

    逐马的几人踅返,一身轻松地念叨:

    “那畜生投水自尽似的跳进湖里,游得像一条鱼,能活吗?它一定是想,死也要死在它主人身边。”

    浑身湿漉漉的战马在四面迷雾的莎草丛中寻觅。

    不知多久,停下,高兴地喷个鼻息,低下脖子用头去拱男人的手。

    雾仍稠。

    索兰戴着灰色斗篷,软毡坍廓成三角帽形,掩住金发,从脚到腰都像是裹在一片白得出奇的败絮般的浓雾中。

    马儿好奇地打量着他怀里抱的婴儿。

    小东西睡得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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