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都做得到(2/2)
她看似对什麽都不是特别有反应,但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的时候,却又可以从容应付。当她脸上带着微微的不耐把他叫醒,却还是客气礼貌地说「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的时候....
他觉得有趣极了。
後来,碰巧遇见喝醉的她,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娇气又老实,从想把他头发揉乱,到把他请进了家门,问他乾不乾净...他只觉得怎麽能有人,反差的这麽可爱?
隔天一早,冷着脸请他马上离开的样子,更是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那时候没发现这就是喜欢。
一开始只是因为她转身的太俐落,他自尊心有点受损。但後来,他开始想见她,开会开到一半会想起她,然後当她想划清界线时——他放不了手,做不到。
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晕船的事实。没错,他一点都不想跟别人分享她,也不想她看着其他人。他想知道关於她的所有事情,想跟她待在一起——不只是在床上。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後,他步步为营,精心撒网,底线一退再退——
他清楚那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想要她只完完全全的,永远只属於自己。
交往後,那种依恋和占有欲又更上了一层楼。
他一次次的压下冲动,只让那个温柔的自己牵着她,抱着她;让那个体贴的他来接她,跟她一起吃饭;让那个宠溺的他来哄她,来陪她。
天花板级别的男朋友,感情里的优等生——温柔,安全,可靠。
如果他把真正的自己,那个偏执丶占有丶情感强烈的,没人见过,连他自己都不信任的部分展现在她面前....
她会走的。
看着文件的眼神一暗,内心嗤笑了一声。
「当然会走。」
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有点疲惫。他不是笨蛋,也不是疯子,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正常。
内心压抑着的那些情绪,总是在情动之时倾泻而出。他越来越不受控的想狠狠的占有她丶欺负她丶逼她一遍又一变的说她是他的。当下的他总是很满足,但结束之後,看着她的泪痕和喊哑的声音,浓浓的罪恶感和恐惧会从心底升起。
如果自己继续这样失控,她是不是会像衣帽间那次一样,开始无法正眼看他,然後躲着他?
从那时开始,每周一次,他会走进同一个房间,坐在那张过分明亮的黄色沙发上,跟一个拿着笔记本的谘商师说他的过去,他的现在,还有她。
「我不想失控。」
「我不曾这麽爱过谁。」
「连我的亲生父母都曾决定不要我....她...」
他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了许多内心最黑暗的念头。
有些时候,像是在叙述着一个完全与他无关的人的过往;而有些时候,对於自己的感受,却迟迟难以启齿。
因为如果说出口了,就再也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有人曾经离开你,但那不是你的错。」谘商师语气平和,神色温和的看着他「我们不能控制其他人,我们能选择的,只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为。」
黎晏行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害怕失去,所以紧紧抓住,」见他没有回应,谘商师继续说了下去「但抓住了,难道就真的代表一定不会失去吗?」
当然不。
他看着对面,带着厚重眼镜的谘商师,差点反唇相讥。
「所以呢?」他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又冷静,「要我学会放手?」
谘商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带着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像是在衡量着什麽。
「不是放手,」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
「是学会怎麽不把恐惧变成控制。」
黎晏行几乎笑了出来。
那你倒是教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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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听到他提纪念日,愣住的时候,他第一个感觉是害怕——没有理智,无来由的,怕她其实没想跟他在一起这麽久丶怕她觉得沉重丶怕她要逃。
紧接着是想抓住她丶抱紧她丶把门关上的念头。
他在心里深呼吸,想起了那句「不把恐惧变成控制」。
缓缓松开了不知道什麽时候握紧的手,只是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像平常那样。
「班排不开的话也没关系,不要有压力。」他听到自己这麽说,声音温和又平静。
看吧,他可以做得到。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
他什麽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