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来自巴老的夸奖(2/2)
而这一期,占据首篇位置的,正是伍六一的《叫魂》。
杂志刚面市,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先是书店里,不少老读者拿起杂志,看到「叫魂」这个略显另类的标题,都忍不住多翻了两页。
再是文学圈,编辑丶作家们收到样刊后,几乎都第一时间聚焦到这篇十万字的纪实作品上。
不同于常见的小说丶散文,《叫魂》以清代妖术恐慌为背景,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文学的细腻,这种「历史纪实+故事化叙事」的类型,在《人民文学》上并不多见。
没几天,《叫魂》的影响力就彻底发酵开来。
文坛内部,不管是作协的老前辈,还是新锐作家,都在讨论这篇作品。
有人惊叹于伍六一对清代历史细节的考据,称其「把枯燥的史料写成了活的故事」。
也有人赞赏他的叙事手法,觉得「多线交织却不混乱,小人物的命运比大历史更打动人」。
甚至还有人专门写了短评,刊登在地方文学报刊上,分析《叫魂》的思想性与文学性。
更让大家议论的,是杂志开篇的编者按。
王蒙站在现代派的角度,发了私货:「《叫魂》绝非一部简单的历史故事,伍六一同志以其卓绝的实践,为我们呈现了一部现代派先锋之作。
其先锋性,首先体现在叙事结构的革命上,作品摒弃了传统史传文学的线性叙事与全知视角,转而采用多声部丶碎片化的叙事迷宫。
这些平行的线索被并置丶交织,彼此映照又相互拆解,共同构建了一个没有单一中心丶也无法被简单概括的历史空间。
这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深刻的现代历史观!」
然而,传统派阵营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愤慨。
他们无法接受一部广受好评丶看似「历史正剧」的作品被如此彻底地收编进「现代派」的谱系。
一位老批评家撰文痛心疾首地反驳:「王蒙这是典型的过度阐释」和理论绑架」!
《叫魂》之所以动人,恰恰在于它忠实于历史唯物主义的底色,在于其对清代社会各阶层的现实主义刻画。
如今却要被冠以卡夫卡式的荒诞之名,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文学优秀传统的背离和曲解吗?」
他们认为,王蒙此举是试图窃取《叫魂》的成功,为「晦涩难懂」的现代派正名。
两边因为伍六一的这篇文章,再次吵了起来。
这次的烈度,甚至不亚于之前的风筝通信。
冯骥材丶李陀丶刘芯纷纷下场,为王蒙站台。
传统派也不甘示弱,多次召开座谈会,批评王蒙作为《人民文学》编委,错误引导读者的行为。
称其为,窃取传统派优秀作品的「小偷」!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现代」与「传统」之争。
一份来自南方的丶刊载于《羊城晚报》副刊的短评,却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硝烟0
评论的作者,是年近八旬丶早已不问文坛是非的着名老作家孙黎。
他以一贯冲淡平和丶却内蕴风骨的笔调,谈了他读《叫魂》的感想。
「近日偶读《叫魂》,掩卷之馀,心有所感。这首先是一篇好文章。好的文章,如同山间清溪,自有其源流与生命,不必非要贴上某宗某派的标签。
见此书,功力见于史笔与文心的结合。作者于清史档案,想必是下了寝馈其中」的苦功,故而笔下官牍文书丶民情风物,皆透着一股真切的时代气息。
但这考据的功夫,并未将他拖入繁琐的泥沼,反而化作了故事的筋骨。
这便是「入乎其内,出乎其外」的本事了。」
而真正让《叫魂》火起来的,还是来自《收获》的一篇,长达千字的《读叫魂有感》。
作者正是当今的文坛泰斗,巴老。
其中一段,这样描述:「最近,我读了伍六一同志的《叫魂》。读的时候,我心里很不好过,却又一次次被它吸引着读下去。它让我想起了很多事,也想了很久。
我年轻时也写过一些历史题材的东西,深知其中的艰难。
既要尊重历史的真实,又要在那些早已冰冷的人物和事件里,注入文学应有的温度。
六一同志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出色。」
其中谈到文章的精彩之处:「最打动我的,是书中那些小人物。他们有名有姓,有血有肉。
他们的恐惧是具体的,是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卑微的性命。
他们的恶,有时也并非天性,而是在强大的压力下扭曲变形的一种自保。
作者没有居高临下地评判他们,而是带着深切的同情去理解他们,描绘他们。
这让我想起我自己作品里写过的一些人物。文学的根本,终究是「人」。
忘记了人,再高超的技巧,再宏大的叙事,也都是空洞的。」
在最后,巴老还不忘调侃一句伍六一。
「遥想上半年,伍六一同志还答应给我投稿,可如今转而去了《人民文学》,当真是被人嫌弃喽。」
如此俏皮,却又肆意的小话,刊载在《收获》这样的期刊上,显得不合时宜。
但若是巴老所书,那就没人觉得不是了。
而更让人们惊讶的,巴老竟然如此亲近一个文坛新人。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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