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老的老 小的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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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风度,今日又精心打理过,颌下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鬓角也整理得齐整,周身萦绕着一种矜贵优雅的气度。

    忽然间,环佩叮当之声响起,二人望去,便见一位妙龄女郎款款而来。

    石榴红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霞帔加身更添华贵,杨浦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

    杨浦与崔临照的接触虽不及闵行那麽多,却也是时常见得到的,这般用心的女子装扮,他还是头一回在崔临照身上看到。

    而闵行的目光,更是直直地投注在崔临照身上,看得有些失神了。

    往日里崔临照总是一副清隽如竹的气质,今日却巧施粉黛,平添了一种柔婉轻媚的气质,这让他心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疏影今日与吾同游渭水,竟然这般用心装扮————

    她,定是为了取悦于吾。

    闵行心头激荡,白净面皮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疏影啊疏影,你可知,吾亦心悦于你,这般光景,吾已不知盼了多久。

    崔临照向二人敛衽行礼,浅笑道:「临照有劳两位先生久候了。」

    「无妨无妨。」闵行抢先开口,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宠溺。

    「出游渭水,本就是图个心境安恬,疏影不必拘于礼数。」

    崔临照本打算等杨灿到了,再将他引荐给两位长老。

    今日游渭水是由她安排,杨灿又是上邽城主,两人各有一重地主身份,当作是一场小惊喜的引见,倒也不算莽撞。

    如今杨灿爽约,此事自然不必再提,三人略一寒暄,便一同出了客厅。

    崔府仪门外早已车马齐备,排场之大,尽显中原士族贵人出游的气派。

    崔临照常年奔走四方,已经习惯了轻车简从,可杨浦与闵行身为中原名士,且极少远行,那排场便不一般了。

    座车由两匹白马并驾,紫檀木的车壁上雕满了山水楼阁纹样,镶嵌着琉璃丶珍珠与玳瑁,日光下照来流光溢彩。

    随行的侍女丶仆从丶护卫们前呼后拥,十分热闹。

    除了他们三人的座车,队伍中还有三辆辐车,辎车上载着他们此番出游所需的一应物事。

    铺地的云锦软垫丶小巧的紫檀木几案丶温酒用的银壶丶盛菜的瓷盘食盒丶厨娘精心烹制的点心,甚至笔墨纸砚丶古筝茶盏。

    就连煮茶的泉水和木炭,都事先预备齐了。

    崔临照的行装虽比他二人简约许多,却也带了四名丫鬟,车上装着换用的衣衫等物。

    闵行与杨浦各乘一车,特意将崔临照的香车护在中间,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着渭水河畔行去。

    杨浦靠在车壁上,卷着珠帘,望着窗外流转的陇上风光,兴致勃勃。

    这般景致,于他而言显得既陌生又新奇。

    闵行端坐车内,心头却是暖意翻涌,越想越是痴迷。

    我乃赵郡名门子弟,家世虽略逊于青州崔氏,年纪也比临照大了许多,可疏影并非崔氏嫡女啊!

    如此算来,我们也算门当户对,我若向崔府提亲,求娶临照为续弦的话,想来也未必没有可能吧?

    车外风光正好,车内的崔临照却全无兴致。

    她托着香腮,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风光。

    一身明艳的妆容,满眼盛大的排场,偏偏少了那个她最想见到的人,纵是良辰美景,也是索然无味。

    崔临照一行人尚在赶往渭水的途中,杨灿已悄然折返城主府。

    书房内静得只剩纸笔摩擦的轻响,杨灿取过一本素白手札翻开,提笔在纸上疾书,墨痕落处,字字利落。

    朱砂垂着眼立在书案一侧,皓腕轻旋,握着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

    墨锭与砚面相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浓黑的墨汁渐渐晕开,在砚底积成一汪莹亮的黑,清润又沉凝。

    另一侧,胭脂将燃着的薰香轻轻掩好炉盖,踮着脚尖步至博古架前,小心安放好青铜香炉。

    炉口袅袅升起一缕浅淡菸丝,携着清和香气,慢悠悠地漫进书房的每一处角落。

    这时,一道壮实的身影从门外踏入。

    ——

    如今的朱大厨,早已没了半分庖厨的烟火气,褪去了沾着油污的围裙,换上一身藏青色圆领长袍,往日里紧握锅铲丶覆着薄茧的手,此刻也是洁净乾爽。

    见了杨灿,他顺势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利落,而后垂首侍立在旁,不发一言,只是静候吩咐。

    杨灿搁下笔,抬眼向旁侧的椅子虚指了指,朱大厨便缓步上前,在椅上坐下,身子依旧半欠着,不敢全然放松。

    「眼下有件要紧事,交予你去办。」

    杨灿开口,语气平静:「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咱们培养的探子,练出了几分成色。」

    朱大厨拱手道:「是,请城主示下。」

    「慕容氏近来封锁了边境,正在搜捕一拨人。」

    杨灿接过朱砂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茶后,缓缓道:「传回的消息说,慕容家大概是察觉了巫门中人正在暗中撤离,才这般兴师动众。

    但实际上,还有一种可能————」

    他的唇角牵了牵,道:「赵楚生丶王南阳他们,为了让慕容宏济与慕容渊的失踪更显扑朔迷离,索性扮作了二人的模样,此刻正在慕容氏的地盘上。

    我疑心,慕容氏这番搜捕,要麽是真的盯上了叛离的巫门中人,要麽便是察觉了赵楚生他们的异样,正在追查这些墨门子弟。」

    顿了顿,杨灿道:「可是不管他们要抓的是巫门之人,还是墨门之人,我都得救。因为,他们,是我的人。」

    朱大厨始终屏息凝神地听着,此刻才微微抬眼,谨慎地问道:「属下此番前往,需要做些什麽?」

    杨灿将刚写好的手札往前一推,书页顺着光滑的案面滑至桌沿。

    胭脂顺势上前,接住手札,递到朱大厨面前。

    朱大厨双手接过,正欲翻开细看,便听杨灿道:「我把想到的一些应对之策都写在上面了,你回去仔细琢磨。」

    「是!」朱大厨连忙将手札小心揣进怀中,应声道。

    「慕容阀不愿巫门的存在公之于众,巧得很,我们眼下也不宜暴露巫门的踪迹。」

    杨灿叮嘱道:「你们此行的宗旨,只须记牢这几点:

    第一,绝不能泄露巫门的存在;

    第二,不许将祸水引到于阀头上,于阀实力本就逊于慕容阀,备战尚未周全,可禁不起牵连;

    第三,查清慕容氏追查的究竟是巫门还是墨门,找到他们的踪迹;

    第四,按手札上的法子,迫使慕容阀解除边境封锁,若是你有更妥当的计策,也可自行斟酌施用。」

    「属下遵命。」朱大厨见杨灿再无其他吩咐,便起身行礼,准备告退。

    「等一等。」杨灿忽然补充道,「让杨一来见我。」

    杨一就是杨笑。

    杨灿收养的那些孩子,原本各有姓名,可自他收留之日起,便按年纪长幼,以「杨」姓配数字为他们排了新名。

    这些孩子对这份身份格外认可,二十八个义子女之间,平日里皆以排行相称。

    不多时,杨笑便匆匆赶来了。

    她正跟着夫子读书,听闻乾爹传唤,搁下书本便来了。

    九岁的小姑娘,已经透着几分文静雅致,一身鹅黄色短袄,俊俏的容颜,发髻上系着两根红绳,一双眸子亮得似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澄澈又灵动。

    一进书房,她便甜甜地唤了一声:「乾爹!」

    杨灿望着她,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杨笑被他看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抬手摸了摸脸蛋,小声唤道:「乾爹?」

    杨灿沉默片刻,终是向她招了招手。

    杨笑快步走到案边,仰着小脸,孺慕地看着杨灿。

    「义父要去一趟草原。」

    杨灿犹豫着牵起她的小手:「草原上多是羌人部落,需得一个精通羌语的人随行。

    义父要找个懂羌语的人本不难,可此事关系重大,通译之人难免会接触到核心隐秘,若非绝对可信之人,义父又不能用他。」

    杨笑本就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难掩兴奋地道:「乾爹,笑笑陪你去!」

    「可是草原上不太平。」杨灿带着几分顾虑道:「各部落间常起纠纷,义父此番要做的事,也有不小的风险。」

    杨笑抿着唇,用力地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欢喜与兴奋:「我不怕!能帮到乾爹,笑笑很高兴!」

    杨灿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又沉默了片刻。

    可他需要一个可信的通译,仓促之间,又再无更合适的人选。

    最终,他轻轻拍了拍杨笑的小肩膀,轻声道:「好。你回去收拾些随身衣物,然后就来找我,记住,此事不可告知你的弟弟妹妹。」

    「是!」杨笑喜滋滋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跑,全然将「风险」二字抛在了脑后。

    于她而言,能为乾爹做事,便是最大的欢喜。危险什麽的,她想都没想。

    杨笑住在内院西跨院,孩童们并未每人单独住一间房,她与杨禾等四个女孩同住一室。

    此刻正是授课习武的时辰,卧房里空无一人。

    她快步走进房内,只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郑重地摘下颈间刻着「杨一」的木牌,与馀下的衣物一同放进衣柜深处,而后将包袱系紧,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杨笑探头望了望院中,确认无人后,便提着包袱,快步跑了出去。

    杨一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墙角便悄悄探出四个小脑袋,正是以杨禾为首的杨二丶

    杨三丶杨四丶杨五。

    孩童心性,对谁与乾爹更亲近这事格外敏感。

    方才见乾爹单独传唤一姐,几个与她同岁丶仅生日稍小些的孩子便很不服气了。

    他们悄悄躲在一旁窥探,本是想看看乾爹是不是有什麽好东西单独给了一姐,却撞见她背着包袱匆匆离去。

    二三四五互相看看,眼中的不平和委屈便愈发地浓厚了。

    PS:前几天拼太多,感觉有点累着了。另,过两天要操办老人三周年的祭日,需要回老家两天,明后天要努力攒出过两天时的稿子,接下来几天还是争取每天不低于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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