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七日〔十一〕(2/2)
楚长老凑嘴至苍墨琴耳边,小声且焦急说道:「苍同学快醒醒!大事不好啦,师傅拿藤条走过来啦。她要问你『土石流爆发,山下五十人村庄与百人村庄的性命,该作何抉择?』你要不要小抄,我可以借你。」
苍墨琴一听,骤然立正站直,站姿挺拔如旗杆,脸容严肃如铁面判官。
他大义凛然说道:「师傅,弟子认为,不该用数量来权衡生命轻重。弟子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能有效解决这场灾祸。」
「哦,双赢办法,是什麽?」楚长老这下来了精神,饶富兴味地询问。
苍墨琴举起筋肉双臂,展开笑容说道:「把土石流轰回山上去!」
「非常好!我果然没看错人。」楚长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傻帽熊依旧是傻帽熊,傻劲五十年不变,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可以砸钱雇用我......」苍墨琴话未讲完,惺忪迷离的眸子忽尔一清,幡然醒悟:「嘿,楚长老,你耍我啊?」
「愚人不愿闻学聆诲,甘於沉沦怠惰如长酣坟梦,耍之刚好而已。」楚长老歪嘴怪笑两声。
「长老错矣!人有万万种,志向兴趣和天赋亦然万万种,怎可一套硬教?没兴趣的事,自然道理难耳。」
「话是没错,但基本常识必须要有!明白否?」
「楚长老,您这是专业级的东西,高离基本常识数十层楼也。长老若愿拉低眼光看待,便会知晓晚辈所言。」
楚二郎仰天翻上一记白眼,转换话题:「言归正传,你的新进师弟不是只说学学几招防身术吗,你怎麽给他弄个全餐训练?」
「本仙宫每样技法武功尽皆习习相关,无可分割。想学防身术,就得一并全学。」苍墨琴摇头画圆,说得言之凿凿:「正所谓『牵一发动全身』,讲的便是这个道理。」
「是喔,领教了......水仙果真饥渴如久旱。」
「楚长老,您这话,不觉挖苦味有点重麽。」
苍墨琴突然正色说道:「那位姑娘醒了。」
「嗯,按这气息探之,伤势应当没什麽大碍。」楚长老着手收拾器具。「我领她去见见赤掌门,你要跟进吗?」
「横竖听不懂桑语,门外瞧瞧就行。」苍墨琴掏掏耳朵,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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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赋躺在地上凝望天空两朵龟速飘移的稀薄白云,连阵秋风徐徐降低他飙高的体温丶拭乾脸上汗水,枯脆零碎的乘风落叶不时飞过眼前。他待呼吸和腹痛平缓,再拼一次。
以前观看自家护院捉对切磋,他们展现出来的追赶跑跳蹦,是多麽流畅俐落丶多麽运转如意,像树上猿猴般灵敏迅捷。那时总觉得自己练习几趟也能跟他们一样,然当他亲身下场实操实练,才切身体会到他错得非常离谱。
地,很硬。
痛,是常态。
回避障碍丶闪躲对手袭击,稍有差池便是撞伤扭伤的後果。
他讨厌起自己的笨手笨脚,讨厌自己的孱弱体能,畏惧挨打和疼痛。但他更不要遇难而退丶遇阻逃避,经年累月的把问题养大,变成习惯。他到现在仍画不好直线,总会带点弧度,所有呕心沥血的描绘画作全都找不出一条直线。
他用追溯过往的失败,抵制从前的逃避恶习:当「退缩丶逃离」意念强烈,拉出昔日惨痛教训,好好回味──最终开出什麽样的结局,不言自明。然後藉此打消放弃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