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山樱簪鬓誓泉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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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记住你是如何属於朕的……」

    这露骨至极丶充满画面感的话语,让凛夜刚因酒意恢复些常色的脸庞再次「腾」地一下热得滚烫,连脖颈都漫上了红霞。他忍不住瞪了夏侯靖一眼,可那眼神因酒意醺然与羞恼交织,眼尾泛红的模样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眼波流转间的媚色更浓,勾得夏侯靖心头像被羽毛搔过,痒得厉害,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你……胡言乱语,不知羞耻!」凛夜低声啐道,想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朕对自己的皇后,诉说衷肠,何来羞耻?」夏侯靖理直气壮,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说话,温热的气息带着桂花酒香喷洒过来,「还是说……夜儿听了,其实心里也在想?」他语气里的戏谑与引诱意味十足。

    「我才没有!」凛夜矢口否认,脸却红得要滴血,连纤长浓密的睫毛都颤抖得厉害。他别开脸,却掩不住嘴角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窘。

    夏侯靖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爱极,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惊起了亭边树上栖息的几只雀鸟,扑棱棱拍着翅膀飞向远处密林。

    阳光透过亭角,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牵的手与依偎的身影拉长。春山静默如笑,环抱这一方小亭;酒香氤氲不散,缠绕在彼此呼吸之间。而执手之人,就在身侧,眼眸映着彼此,掌心传递着温度,心灵共享着誓言。这一刻的温馨丶美好丶深情与亲昵,足以抵御世间一切风霜,铭记一生,永志不忘。

    在「听泉亭」消磨了近一个时辰,夏侯靖牵着凛夜踏入那乳白色的药泉。温热泉水裹挟着淡淡药草香浸润周身,驱散了山间凉意与残留的酒气。凛夜慵懒地靠在夏侯靖怀中,任温热水流与身後人的体温将自己完全包围,微醺的意识在暖意与亲昵间浮沉,肌肤相贴处传来令人安心的脉动。直至四肢百骸都松软下来,细细品完了那两囊暖融融丶甜入心扉的桂花酿,两人才携手,慢悠悠地循着来时小径下山。酒意微醺,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彷佛踏在云端,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丶愉悦与饱足,像是整颗心都被温暖和甜蜜填得满满的,再无空隙。

    夏侯靖一路都紧紧牵着凛夜的手,彷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刻也不愿放开。山道偶有崎岖或石阶湿滑处,他便会及时稳稳扶住凛夜的腰或手臂,低声提醒「小心」,换来对方因酒意而眼波流转丶带着一丝娇嗔意味的瞥视,那模样比平日的清冷更添万种风情,惹得夏侯靖心猿意马,几次忍不住趁着林荫掩护,偷吻他泛红的脸颊或敏感的耳尖,引来更软的嗔怪与无力的推拒,却只让这下山的路途,充满了私密的欢愉与无声的甜蜜。

    回到沐曦殿时,已近午时。夏侯靖吩咐将午膳摆在殿後一处临水的敞轩里。那敞轩以竹木搭建,三面开阔,悬着轻薄的纱帘,视野极佳。既能看见院中错落有致丶热气袅袅的数个汤池,又能望见更远处山谷的苍翠与天际的流云。清风穿轩而过,带走些微燥热,只馀舒爽。

    午膳依旧精致而清淡,多是山间时鲜与温泉特产的豆腐丶蔬果。用膳时,太子夏侯晟由乳母领着过来请安。小太子在行宫里似乎也玩得开心,小脸红扑扑的,规矩行礼後,便好奇地看着父皇与皇叔。

    「父皇,皇叔,你们上午去哪里玩了?」夏侯晟睁着与夏侯靖相似的凤眸,好奇地问。

    「朕带你皇叔去後山看了药泉,赏了山景。」夏侯靖心情甚好,难得耐心地回答儿子,还夹了一块嫩笋到他碗里。

    「药泉?好玩吗?晟儿也能去吗?」小太子追问。

    「那里路远,你还小,走不上去。」夏侯靖道,「待你再长大些,父皇带你去。」

    「哦……」夏侯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看向凛夜,忽然注意到什麽,指着凛夜的鬓边,惊讶道:「皇叔,您头上戴了花!真好看!」

    凛夜微微一怔,抬手轻触,才想起晨间夏侯靖为他簪上的那枝山樱,竟一直戴着,未曾取下。他脸上微热,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夏侯靖却笑了,颇为得意地对儿子道:「自然是好看。这山樱灵动,比你皇叔平日戴的那些玉簪金冠更配他。」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看看父皇,再看看皇叔,忽然道:「父皇,您和皇叔在行宫里,好像特别高兴?比在宫里的时候,笑得多多了。」

    孩子天真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席间气氛微微一静。侍立一旁的德禄与宫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

    夏侯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他伸手,将站在桌边的夏侯晟一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指着轩外相依的青山绿水丶飞檐温泉,对儿子温声道:「晟儿说得对。因为在这里,没有那麽多规矩束缚,没有那麽多双眼睛时刻盯着,朕可以更自在地……对你皇叔好。」他顿了顿,看向对面因他直白话语而微微垂眸丶耳廓泛起可爱红晕的凛夜,笑意加深,声音也更柔和了些,「就像寻常人家的……家人一样。」

    「自在地好?」夏侯晟重复着这个词,仰头看着父皇温柔的侧脸,又看看皇叔虽然垂着眼但神情柔和的模样,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他懵懂地点头:「嗯!自在的好!晟儿也喜欢!」

    凛夜抬起眼,看向抱着太子的夏侯靖。阳光透过轩窗洒在父子二人身上,为夏侯靖俊美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儿子的目光带着慈爱,而当那目光转向自己时,又化作了无尽的深情与温柔。这一刻,凛夜心中那片坚冰铸就的城池,彷佛被这春日暖阳与温泉热气彻底融化,只剩下汩汩流淌的温柔情意。

    「晟儿喜欢便好。」凛夜温声道,也夹了一筷子嫩豆腐放到夏侯晟面前的小碟里,「行宫清静,晟儿也可自在玩耍,只是需记得完成太傅布置的功课。」

    「儿臣记住了!」小太子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弯。

    一顿午膳,在太子天真烂漫的话语与帝后之间流淌的温情中结束。饭後,夏侯晟被乳母带去午睡。夏侯靖则拉着凛夜,说要去试试那药泉。

    药泉池小,两人浸泡其中,肌肤相贴,更显亲密。泉水温润,带着淡淡的药草香,确实让人筋骨松弛。夏侯靖依旧揽着凛夜,只是这次并未再做更亲密的事,只是静静地拥着他,偶尔轻吻他的发顶或肩头,享受着这份安宁的依偎。

    「回宫後,朕命尚服局,以这玉泉山樱为纹,给你新制几套春衫。」夏侯靖把玩着凛夜一缕湿发,忽然道,「就绣在袖口丶衣领处,淡淡几笔即可,不必张扬。」

    凛夜靠在他怀里,闻言轻声应道:「嗯。」

    「那枚红绸球,」夏侯靖又道,声音里带了笑意,「朕已让德禄仔细收好,回宫後便放在寝殿私库里。那是朕的赤心,被你一箭射落的,得好好珍藏。」

    想起猎场上那众目睽睽下的一吻,凛夜脸上又有些发热,没有接话,只是将脸往他肩窝埋了埋。

    夏侯靖低笑,不再逗他,只是将人拥得更紧些。

    在行宫的日子,便在这般悠闲丶亲密丶不带任何朝政压力的状态下缓缓流逝。白日里,或相携漫步山间,或於不同泉池浸泡休憩,或对弈品茶,或单纯倚窗赏景。夜间,自是红绡帐暖,被翻红浪,极尽缠绵。夏侯靖将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倾注在此,彷佛要将凛夜过去几年缺失的安稳与宠爱,在这短短几日内尽数补偿。

    凛夜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他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润,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白;清冷的眉眼间时常带着浅淡的丶真实的笑意;夜里也睡得更加沉稳安心,甚至偶尔会在夏侯靖怀中寻到最舒适的位置,无意识地蹭一蹭。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夏侯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转眼便到了该回宫的日子。离宫前夜,两人依旧相拥而眠,只是夏侯靖将怀里的人搂得格外紧,彷佛想将这份山间的宁静与温暖一并带走。

    回程的仪仗不如来时张扬,但依旧车马辚辚,井然有序。帝后同乘一辆宽大舒适的御辇,太子夏侯晟的车驾紧随其後。

    御辇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设有小几,摆放了茶水点心与几卷闲书,布置得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小暖阁。车窗垂着轻纱,既挡风,又不完全隔绝光线与风景。

    车队缓缓驶离玉泉山,朝着帝都方向前行。车厢轻微摇晃,伴随着规律的马蹄与车轮声,如同舒缓的催眠曲。

    凛夜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苍翠山影,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连日的放松与充足的睡眠,让他此刻脸颊上仍带着健康的红润,清俊的面容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宛如一块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丶上好的暖玉,莹润而美好,少了几分清冷出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软。

    夏侯靖坐在他身侧,并未看书,也未看窗外,只是专注地看着凛夜。见他望着山影出神,便伸手过去,将他的手握住,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舍不得?」夏侯靖低声问。

    凛夜回神,轻轻摇头:「只是觉得清静难得。」

    「舍不得便舍不得,在朕面前,无需掩饰。」夏侯靖笑道,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喜欢的话,今年秋日,或是明年春日,朕再带你来。甚至……等你身子养得再好些,朕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巡幸,江南烟雨,塞北风光,只要你愿意,朕都陪你去看看。」

    这承诺远大而美好,带着对未来无尽的憧憬。凛夜心头微暖,依偎着他,轻声道:「陛下国事繁重,岂能因我……」

    「国事永远处理不完,但与你相伴的时光,错过了便不再有。」夏侯靖打断他,语气认真,「朕是皇帝,但首先,朕是你的夫君。夫君带娘子游历山河,有何不可?」

    「夫君」二字,他说得无比自然,却在凛夜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连日放松後的倦意,加上车马摇晃,很快便袭了上来。

    感觉到肩头的重量逐渐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夏侯靖知道他是睡着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凛夜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拿起一旁备着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手指流连地拂过他沉睡中显得格外温顺可爱的脸庞,掠过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最後停留在那颜色偏淡丶此刻微微抿着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这般静静地看了许久,彷佛怎麽也看不够。车厢内光线朦胧,时光静好。只有车轮滚动与马蹄声单调地重复着,却构成了一曲安眠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御辇微微颠簸了一下。凛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似乎要醒。夏侯靖立刻伸手,轻轻拍抚他的背,如同安抚婴孩。凛夜眉头舒展开,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寻求更安稳的姿势,然後又沉沉睡去。

    夏侯靖唇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吻。他的夜儿,在他身边,终於能够放下所有防备与重担,睡得如此安然。这比任何政绩丶任何胜利,都更让他感到满足与骄傲。

    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姿势,拥着怀中沉睡的人,直到御辇缓缓驶入皇城,回到那巍峨肃穆的宫殿群中。

    当御辇在养心殿前停下时,凛夜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熟悉的殿宇飞檐,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车上睡了一路,而且一直靠在夏侯靖肩上。

    「醒了?」夏侯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正好,回宫了。」

    「臣失仪了……」凛夜欲起身,却被夏侯靖按住。

    「在朕身边,何来失仪一说?」夏侯靖扶着他,两人一同下了车辇。宫人们早已跪迎。德禄上前,低声禀报了几件在他们离宫期间发生的丶不算紧要的朝务。

    夏侯靖一边听着,一边却依旧牵着凛夜的手,往殿内走去,彷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动作。

    回到熟悉的寝殿,尽管离宫仅数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宫中的庄严丶肃穆丶以及无处不在的规矩与视线,瞬间又将两人包裹。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晚间,夏侯靖果然命人取来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枚在猎场被箭矢射落的红绸球,已经被仔细清理过,鲜艳如初。

    「朕说过,要好好珍藏。」夏侯靖将锦盒递给凛夜看,然後亲自将其放入寝殿内一处带锁的私密橱柜中,与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放在一起。

    接着,他又拿出一卷图样,是尚服局根据他的要求,连夜赶制出的丶以玉泉山樱为灵感的绣纹图案,线条清雅灵动,寥寥数笔,意境全出。

    「看看,喜欢哪个样式?」夏侯靖将图样铺在桌上,与凛夜一同挑选。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最终选定了两款,一款绣在袖口,一款作为衣领的点缀。夏侯靖当即吩咐德禄,命尚服局尽快按此制衣。

    夜渐深,两人梳洗毕,相拥而眠。床头依旧挂着那盏元宵节赢来的玉兔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凛夜在熟悉的怀抱与气息中,很快便有了睡意。朦胧间,他感觉到夏侯靖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然後是带着满足叹息的低语:「睡吧,朕在。我们回来了,但玉泉山的春天,朕已替你带回来了,就在这里。」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凛夜的心口。

    凛夜没有睁眼,只是将手覆在那只温暖的大手上,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是的,回来了。宫墙依旧,朝政依旧,天下事依旧纷纷扰扰。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那山林间的清风,温泉里的暖意,古亭中的誓言,以及那份「自在地好」,都已如春日的种子,悄然落於心田,生根发芽,从此枝繁叶茂,再难割舍。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宫廷。而帐内相拥的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同步,共同编织着属於他们的丶绵长而温暖的未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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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夜CP/AI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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