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想要做个好人,怎麽就这麽难啊!【求月票】(2/2)
金顺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下官这就去安排!封锁道路!全听大人调遣!」
「哼!贱骨头!」
张飙冷哼一声,这才缓缓移开枪口,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他冰冷的眼神依旧锁定着金顺:「记住你说的话!再敢阳奉阴违,或是走漏半点风声,老子让你脑袋开花!滚!」
「是!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金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群同样吓傻了的亲兵,狼狈不堪地跑去执行命令了,哪里还敢提半个不」字。
看着金顺仓惶逃窜的背影,张飙面无表情地收起枪。
他身边的锦衣卫和下属们,看着自家大人这恩威并施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心中更是凛然。
【这位上官,不仅有直面亲王的疯狂,更有掌控局面的精准和狠辣!】
张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意。
他知道,威胁金顺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关键,还在城南那座染坊,在宋忠能否顺利拿下陈千翔。
他必须利用楚王暂时退避丶金顺被震慑住的这宝贵时间窗口,尽快拿到铁证。
「老赵,这边你盯着点,金顺若有异动,无需请示,直接拿下!」
「曹吉,你伤没好,但也别闲着,带几个机灵的兄弟,混在人群里,留意楚王府和金顺手下那些军官的动向!」
「其馀人,随我去支援宋佥事!」
一道道命令下达,张飙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南,眼神锐利如鹰。
有了之前的耿忠经历,他也怕再出现意外。
另一边,城南,废弃染坊。
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和杂乱废弃染缸丶木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千翔蜷缩在染坊最深处,一个原本用来堆放靛蓝原料丶相对乾燥隐蔽的隔间里。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粗布衣服,脸上刻意抹了些煤灰,但依旧难掩其原本的轮廓和军人气质。
只是此刻,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丶焦虑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0
他已经在这里躲藏了六天。
这六天,他像个真正的老鼠,只在深夜才敢出来,用早就备好的乾粮和收集的雨水果腹。
他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在周王府制造一起轰动全国的惊天大案,吸引朝廷和张飙的注意力。
等张飙被老朱调走后,他就可以奇迹般」的复活过来,再度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完全算计到人性,尤其是他自己的。
孤独丶黑暗丶无尽的等待,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在距离这染坊仅仅两里的地方,住着他的第三个外室一婉儿。
与泼辣正妻陈氏丶温顺懂事的翠莲,善解人意的红娘不同,婉儿更年轻,更妖娆,更懂得如何撩拨他的心弦。
他在这女人身上花了最多心思,也投入了最难以割舍的迷恋。
躲藏的第六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敲打着染坊破败的屋顶,也彻底敲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对婉儿的思念丶对温香软玉的渴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不断安慰自己:
【只去看一眼,就一眼!】
【深更半夜,暴雨倾盆,锦衣卫怎麽可能还在外面盯梢?只要小心些,绝不会有事!
】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他像幽灵一样溜出染坊,借着雨幕和夜色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婉儿居住的那条小巷。
他不敢走正门,绕到后院,熟练地翻过矮墙,潜入了那个他曾无数次流连的香闺。
黑暗中,他捂住了被惊醒的婉儿的嘴,在她耳边低语。
短暂的惊慌后,认出是他,婉儿又是嗔怪又是欢喜。
温存片刻,他甚至来不及过多亲热,将身上仅剩的一些碎银子塞给婉娘,叮嘱她千万保密,便又如同来时一样,匆匆消失在雨夜中。
他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忽略了对门那个以缝补为生丶常年熬夜丶耳朵尖得像猫一样的王寡妇。
王寡妇那晚正好在赶工一批急活,听到对门似乎有异常的轻微响动,便好奇地凑到窗户缝边张望。
暴雨声掩盖了很多细节,但她依稀看到一个矫健的黑影翻墙而入,没多久又翻墙而出,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她没看清正脸,但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
第二天雨停,王寡妇出门倒水,恰巧听到几个街坊在议论城门口贴出的海捕文书,说是悬赏寻找一个失踪的卫所军官,叫陈千翔,还附了画像,赏格高得吓人。
王寡妇心头猛地一跳。
她仔细回想昨晚那个黑影的身形,越想越觉得跟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似。
再联想到对门的婉娘,一个传言中的军官外室————
贪念和一丝举报逆贼」的正义感丶或许还有一丝嫉妒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声张,而是偷偷找到了在附近街面巡逻丶设置了临时站点的锦衣卫,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和怀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才有了老赵禀报发现陈千翔踪迹的意外。
「分散包围!小心警戒!」
宋忠刚来到染坊,便立刻下令。
他麾下的锦衣卫们,当即训练有素地散开,封锁了染坊的所有出口,并占据了制高点。
宋忠则亲自带着两名好手,如同狸猫般潜入主工坊。
里面光线昏暗,堆积着废弃的染缸和布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染料味。
「大人,有情况!」
一名锦衣卫压低声音,指向工坊深处。
只见在几个巨大的废弃染缸后面,隐约有活动的身影,还有压抑的丶如同鸣咽般的声音。
【人质!陈千翔竟然劫持了人质!】
「千翔!你疯了吗?!」
宋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快放了他们!
说完这话,他立刻朝属下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包抄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瞬间「别过来!」
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猛地。
紧接着,一道震天雷」的声响,就从染坊最深处的院子里传来。
「千翔!果然是你!」
宋忠又惊又怒:「你到底在干什麽?快出来见我!」
「宋大哥.....对不起......我没得选..
「」
「没得选?什麽叫没得选?!」
宋忠恨铁不成钢地道:「张大人为了你的案子,在武昌卫掀翻了天!枪指佥事,硬抗楚王!你现在告诉我你没得选?!」
听到楚王」二字,陈千翔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透出深刻的恐惧。
但他咬了咬牙,捏紧震天雷」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宋大哥,你们不该来找我......快走!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走?往哪里走?!」
宋忠试图靠近:「千翔,跟我回去!去见张大人!把事情说清楚!天大的事,有朝廷,有皇上!」
「回不去了..
「」
陈千翔惨然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宋大哥,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锦衣卫,是钦差......可我呢?我算什麽?」
他抬起头,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只是想当个好官,想对得起这身官服,想给手下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可我查到了什麽————那潭水太深了!深得能淹死所有人!」
「他们用翠莲威胁我,用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我能怎麽办?!」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藏在身后的手也微微颤抖:「我不想害人!更不想同流合污!可我不照着他们说的做,翠莲就得死!我全家都得死!」
「宋大哥————你告诉我————我想做个好人————为什·麽就这麽难?!」
这声压抑的丶充满痛苦和挣扎的呐喊,如同重锤敲在宋忠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兄弟,如今被逼到如此绝境,心中充满了酸楚和愤怒。
「千翔————」
宋忠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恳切:「正因如此,你才更要站出来!指证他们!张大人能保护你!皇上会为你做主!」
「保护?做主?」
陈千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容凄厉:「宋大哥,你太天真了!这个天下姓朱!不姓张!张飙不过只是一个外臣,你以为你们跟着他查案,会落得皇上一个什麽好?以皇上的脾性,你们都是害死他儿子的凶手!」
「省省吧!别再做梦了!」
宋忠听到这话,直接给整不会了。
而这时,门外忽地响起了一阵巴掌声:「不错!演得真不错!若不是你养了三个外室,毫不犹豫地出卖兄弟,我还真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呢!」
「大人!」
张飙的突然出现,让宋忠等人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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