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想要做个好人,怎麽就这麽难啊!【求月票】(1/2)
陈千翔的意外暴露,不仅让张飙有些诧异,就连楚王朱桢都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这主要归功于人民战争的海洋」。
当一个人,影响到金主爸爸」的业绩的时候,那这个人,绝对是人民公敌。
所以,整个武昌城,上到七八十岁老妪,下到三岁稚童,几乎都知道京城来的那个,请他们吃肉的丶出手阔绰的大人在找谁。
这才有了陈千翔暴露的意外。
不是他藏的不够好,而是他身边,越来越多张飙的眼线」。
但凡看到一个像点的丶形迹可疑的,都会跑到锦衣卫设置的临时办公点报案。
而楚王朱桢在听到老赵禀报发现陈千翔踪迹丶以及宋忠带人疾驰而去后,脸上的惊怒和慌乱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
他没有再看张飙,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什麽话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张飙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忌惮,更有一种被彻底冒犯后的丶刻骨的冰冷。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大明亲王竟一言不发的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王爷?!」
周文渊愣住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朱桢脚步不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不容置疑的手势走!
周文渊不敢再多言,连忙小跑着跟上。
王府侍卫们也迅速收刀入鞘,护卫着马车,如同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沉默,迅速离开了武昌卫衙门,消失在长街尽头。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丶你死我活的局面,下一秒,身为亲王的朱桢竟然选择了退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懵了。
金顺和他手下的亲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连张飙身边的锦衣卫们也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看向张飙。
刚刚被紧张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曹吉,此刻捂着受伤的大腿,忍不住凑近张飙,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焦急问道:「大人!您————您怎麽就让他这麽走了?!」
「楚王他刚才明显是慌了!陈千翔眼看就要落网,他这是要赶着回去销毁证据,或者安排后手啊!」
「咱们应该拦住他啊!至少——————至少不能让他这麽轻易就走掉!」
张飙缓缓收起那支依旧带着硝烟味的手枪,看着楚王仪仗消失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曹吉那样的焦急,反而露出了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诮笑容。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又透着冰冷的现实:「拦他?怎麽拦?」
「用你这条伤腿去拦?还是用我手里这把只能装几颗花生米」的玩意儿,去拦住一位亲王的全副仪仗和上百精锐侍卫?」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暂时被震慑,但眼神依旧复杂的武昌卫官兵,又指了指身后的锦衣卫,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曹吉和周围所有有心人的心上:「曹吉,你小子不是被射中腿了,是伤了脑子吧?」
「杀藩王?那可是老朱的亲儿子!」
「你以为这是杀只鸡吗?你以为靠着之前那二十头猪的肉,就能让这几千武昌卫的兵,跟着咱们一起去干这诛十族都不够抵罪的事?」
「还是你觉得,就凭咱们那五百号锦衣卫兄弟,在老子一枪崩了楚王之后,还能护着咱们杀出这武昌城?杀出湖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虽然恭敬但眼神深处藏着惊惧的锦衣卫,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嘲讽:「或者,你小子真以为,咱们那五百锦衣卫兄弟,在老子我当真动手杀了藩王之后,还会不顾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铁了心地力挺我到底?」
「拜托!醒醒吧兄弟!老子是不怕死!不怕被诛九族!但别人怕啊!你不怕吗?!」
这一番毫不掩饰丶赤裸裸的现实剖析,如同冰水浇头,让曹吉瞬间清醒,也让周围一些头脑发热的锦衣卫心底一寒。
【是啊!】
【对抗亲王,和弑杀亲王,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还可以说是奉旨办案,强硬执法;后者那就是十恶不赦丶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没有人会跟着一个注定被碾碎成渣的疯子去送死,哪怕这个疯子是张青天」!】
张飙看着曹吉恍然大悟又后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警示:「小子,记住喽!办事,光有狠劲儿不行,还得有脑子,懂分寸。」
「有些线,现在还不能跨过去,至少,在拿到铁证丶得到老朱明确支持之前,不能跨!」
「楚王今天退走,不是因为他怕了我手里的枪,而是因为他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动不了我,而陈千翔这个变数即将出现,他必须立刻回去重新布局!」
「他这一走,接下来的较量,才真正开始!那才是你死我活的暗战!」
曹吉心悦诚服,忍着腿痛躬身道:「卑职愚钝,谢大人教诲!」
张飙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楚王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放楚王离开,既是现实所迫,也是一种策略。
他在逼楚王动起来!
只要楚王动起来,就一定会留下更多的破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陈千翔这条线,以及利用楚王暂时退避创造的宝贵时间窗口!
「老赵!」
「在!」
「加派人手,盯死楚王府所有出入口,监控所有与楚王府有密切往来的人员!尤其是周文渊!」
「是!」
「金指挥使!」
张飙又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金顺。
金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语气也不自觉地恭敬了许多:「张————张大人有何吩咐?」
「带你的人,协助锦衣卫,维持武昌城内外秩序!尤其是通往城南染坊的所有道路给本官封锁起来!许进不许出!」
眼见楚王退走,张飙也有所顾虑,金顺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活路了起来:「张大人!您要查案,下官自然配合!但您让下官调动卫所官兵,封锁道路,这————
这与李远都指挥使之前下达的军令有所冲突!」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试图找回作为卫所主官的威严:「如今叛军虽暂退,但馀孽未清,李大人命下官回来,正是要集结兵力,准备再次进剿,以绝后患!若按大人所言封锁道路,耽误了军机,这责任——下官实在担待不起!」
他这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暗藏祸心。
一是抬出李远和平叛军令压人,二是想借集结兵力的名义,重新掌握军队调动权,让张飙无人可用,甚至可能趁机调动亲信部队对张飙不利。
张飙何等精明,瞬间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他脸上那点打趣曹吉时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盯上猎物的冰冷。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在金顺脸上来回扫视,直看得金顺心底发毛。
「金指挥使!」
张飙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是在跟本官讨价还价?还是觉得,本官不敢动你?」
金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想到李远的交代和自己的前程,还是硬着头皮道:「下官不敢!只是军令如山,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体谅!」
「体谅?」
张飙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金顺的心跳上。
「金顺,你是不是觉得,本官刚才没对楚王开枪,是怕了?」
「你是不是觉得,藩王杀不得,你一个小小的三品指挥使,本官也动不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同时,那支令人胆寒的手枪再次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他手中,快如闪电地抬起,黑的枪口,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接丶狠狠地顶在了金顺的眉心。
「呃!」
金顺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和强硬在这一刻被粉碎得乾乾净净。
那坚硬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枪口,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与死神接吻的冰冷。
「本官告诉你!」
张飙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楚王,牵扯太大,动他需要时机!但你金顺?算个什麽东西?!」
「李远的狗腿子!卫所的蛀虫!贪墨军饷有你!纵容下属有你!对陈千翔失踪不闻不问也有你!」
「本官现在一枪崩了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麽区别!信不信老子就算当场宰了你,皇上也只会夸老子杀得好,为朝廷除了一个祸害?!」
「还跟老子讲军令?讲平叛?你他娘的也配?!」
金顺被骂得狗血淋头,魂飞魄散,感受着眉心那几乎要刺破皮肤的力道,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开枪。
楚王他或许还要权衡,杀自己一个小小」指挥使,对他张飙来说,根本毫无心理负担。
「大————大人————饶命!」
金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饶,所有的气势和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饶命?」
张飙手腕微微用力,枪口怼得金顺脑袋向后一仰:「现在,知道该怎麽奉命行事」
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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