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56式半自动-瞄具版(2/2)
虽然去格陵兰狩猎牛的游客并不少见,但那个枪箱的尺寸和上面的警示标贴显示,里面装的是一把大口径步枪。
而去往那个特定的坐标,更是需要哥本哈根最高级别的审批。
林予安神色淡然,将那个蓝色文件夹轻轻滑过柜台。
地勤小姐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个钢印和「Thule」字样上停留了三秒。
原本公式化的神色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里是丹麦本土,能拿到这种去往美军基地与原住民缓冲区通行证的人,寥寥无几。
她迅速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代码,屏幕上弹出了绿色的「CLEAR」字样。她抬起头,指了指那个长条形枪箱:「权限已确认。例行安全询问,林先生。枪栓是否已经拆除并与枪身份离?根据IATA
航空条例,弹药是否使用了原厂独立包装?」
「当然。」
林予安拍了拍随身那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战术背包,「枪栓已经拆下,用油纸包裹放在我的这个背包里,我会单独办理托运。」
他顿了顿,指了指推车下层的一个防爆盒:「至于弹药,是40发BarnesTSX全铜狩猎弹,外加120发7.62毫米软尖弹,连同包装盒总重4.8公斤。」
地勤小姐露出了彻底放心的笑容,不仅是因为手续齐全,更是因为眼前这个亚洲男人身上透出的那种,对规则和器械有着绝对掌控力的老练气质。
「她双手递回文件和登机牌,目光中多了一份真诚:「祝您————好运。气象台通报,西北航道那边的天气,最近不太好。」
「谢谢。」
四个小时后,空客A330—800neo巨大的红色机身,降落在了格陵兰西岸的门户—一康克鲁斯瓦克。
但这只是中转站。
这里的繁华与林予安无关。他背着包在冷冽的风中转乘了一架只有三十几个座位的红色冲锋—8螺旋桨小飞机。
随着飞机轰鸣着拔地而起,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
郁郁葱葱的欧洲大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白色。
——
无边无际的格陵兰冰盖,覆盖了视野内的每一寸土地。黑色的山峰像鲨鱼的背鳍一样刺破冰面,狰狞而沉默。
机舱里的乘客很少,除了几个神色疲惫的丹麦工程师,剩下的都是面孔黝黑丶穿着海豹皮大衣的因纽特本地人。
他们用一种林予安完全听不懂的喉音语言(格陵兰语)低声交谈着。
林予安拿出运动相机,对着窗外的冰原拍了一段延时摄影。
又是三个小时的颠簸飞行,中间还在乌佩纳维克经停了一次。
终于,机长那带着口音的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卡纳克。地面温度零下32度,西北风6级。请系好安全带。」
飞机开始剧烈颠簸,像是在狂风中挣扎的枯叶,降落在跑道上。
【格陵兰,卡纳克机场】
说是机场,其实只是一条铺在永冻土上的碎石跑道,和一间蓝色的铁皮屋子。
林予安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如同刀割般的极寒气流,瞬间穿透了他昂贵的冲锋衣,直刺骨髓。
鼻腔里的水汽瞬间结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子。
「呼————」
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荒野的味道。
他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和枪箱,走进了简陋的候机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着厚重海豹皮大衣丶戴着墨镜的老人,正像一尊雕塑般站在角落里。
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沟壑,皮肤是那种长期暴露在紫外线下特有的古铜色。
看到林予安走进来,老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深褐色眼睛。
他没有举牌子,只是上下打量着林予安,目光在那个巨大的枪箱上停留了两秒。
「Lin?」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操着一口生硬的丹麦英语。
「是我。」林予安走上前,伸出手,「你是耶佩森先生介绍的————」
「奥达克。」老人没有握手,只是简短地报上了名字。
那也是格陵兰历史上着名的传奇向导的名字,曾经陪伴探险家皮里到达北极点的男人。
林予安将沉重的摄影器材箱背在身后,左手提起枪箱,右手拎起生活物资包,神色轻松地迈步向外走去。
「车在哪里?」林予安问。
「外面。跟紧点,别掉队。」
四月中旬的格陵兰,正处于一年中最令人迷醉的季节。
在这个世界上最北端的城镇,没有计程车,没有柏油路,也没有黑夜。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但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得像正午。
接林予安的「专车」,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丰田海拉克斯。
为了抵御雪面反射的强光,驾驶座上的奥达克戴着一副夸张的滑雪护目镜,看起来像个复古的飞行员。
「嘿!带墨镜了吗?在这里不戴墨镜,不出一小时你的眼睛就会瞎掉!」
奥达克一边单手把着方向盘,一边指着窗外那片金灿灿的白色世界大声喊道,「这就是卡纳克!现在是光之城!」
四个缠着粗大防滑铁链的巨型轮胎,正随着引擎的轰鸣在被阳光晒得有些松软的表层雪面上刨出道道深痕。
奥达克兴奋地拍着仪表盘,「再过一个星期,我们就要进入真正的极昼了,到时候你想睡觉都得把窗户钉死!」
窗外,小镇的景象在低角度的金色阳光下显得极具超现实感。
五颜六色的红丶蓝丶黄木屋像积木一样散落在耀眼的白色斜坡上,被长长的影子拉得极具立体感。
「看着那些房子了吗?」奥达克指着窗外,「每一栋下面都架着半米高的木桩。那是为了不让屋里的热气融化永冻土。」
「就像漂浮在冰上一样。」林予安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闪闪发光的海冰。
「没错!你很聪明!」奥达克大笑,露出一口因常年嚼菸草而微黄的牙齿,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其实,我们以前不住这儿,如果你早生个六十年,得去南边的老图勒找我们。」
「但后来冷战来了,美国人要造那个巨大的空军基地,大得吓人的B—52轰炸机每天在头顶轰隆隆地响。」
「没办法,丹麦政府在1953年让我们全村搬家,搬到了这个更北的地方。」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在阳光下呈现出深蓝色的海面,那里依然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但这里也不错,四月是最好的时候!海冰硬得像钢铁,太阳又暖和。对于猎人来说,这是天堂。」
「所以现在是狩猎季?」林予安问。
「噢,那是当然!现在是纳努克」(北极熊)带着崽子出来散步的时候,也是麝牛毛最厚的时候!」
奥达克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名,「昨天我表弟在冰川边缘看到了一群麝牛,现在的冰况太完美了,既能跑狗拉雪橇,又能开摩托。全镇的男人都在磨刀!」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林予安,护目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尼尔斯说你是专门来记录这些的?」
「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现在年轻人都想去哥本哈根打工,没人愿意听我们讲怎麽在冰窟窿里等海豹换气的故事了。」
车子绕过一个巨大的雪坡,成百上千条格陵兰雪橇犬正慵懒地趴在雪地上晒太阳,看到车来,爆发出如海浪般壮阔的嚎叫声。
皮卡最终停在了小镇边缘一栋独立的小木屋前。
在强烈的阳光下,屋顶积雪融化的水珠正滴答滴答地落在廊檐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温暖——空气依然冷冽刺骨。
「到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奥达克跳下车,帮林予安把那两个沉重的派力肯箱子搬下来。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混合着独特的烟熏味扑面而来。
屋里并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为了遮挡外面永不落幕的阳光,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遮光毡布。
一个黑铁铸造的炉子正烧得通红,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闻到了吗?这是煤炭的味道。」奥达克指着炉子旁边的铁桶,「虽然外面看着太阳挺大,但晚上还是会降到零下二十度。」
「在这里,煤炭比黄金还珍贵。都是船运过来的,每一块都要省着点用。但这玩意儿劲大,比烧油耐用。」
他走到炉边,熟练地用铁钩捅了捅炉火,又填了一块黑乎乎的煤块进去,炉膛里瞬间腾起蓝色的火苗:「我就住在隔壁那栋大屋子里,你需要什麽,或者想尝尝我老婆刚做的生腌独角鲸皮,随时来敲门。」
说完,他转过身,用那双戴着厚手套的大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根本没有暮色的天空:「好好休息,别看太阳不落山就不睡觉。明天一早,趁着冰面最硬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格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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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厚重的木门关上,刺眼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屋内昏黄的炉火反而让人感到无比安宁。
林予安放下背包,听着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这里没有黑夜,没有五星级酒店,但这栋燃烧着昂贵煤炭的小屋,却是这片永昼冰原上最顶级的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