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拨乱反正,「舍生取义」(2/2)
是了,永徽皇帝死了,可现在却绝非是正常哭丧的时候。
毕竟永徽皇帝他可是死在逆贼手中,而这逆贼如今还正大摇大摆地飞在紫宸殿上空呢。
别看逆贼只是独身一人,然而单只这一人就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更何况,人家背后还真有千军万马。
虽然那是来自幽冥的千军万马,可能够调动阴兵,难道不比调动人间的军队更加可怕无数倍吗?
所以,此时那天空中的又哪里是逆贼?
那分明是讨逆成功的正义之师,是人间的新王啊!
废墟中,已有几名身着低品官服的官员连忙扶正衣冠,便要连忙奔向紫宸殿的方向,大声呼喊陈公子。
却在此时,忽见一白发老者驾云而至,远远便对陈叙拱手呼喊道:「陈公子大义,既诛邪王,又救众生,老夫李砚卿来迟,恨未能与陈公子并肩作战,解救老友,当真惭愧至极。」
说话间,他在云头上一边对着陈叙拱手,同时那腰身亦是深深的弯了下去。
下方,还欲奔行的几名低品官员顿时便仰着头颅,目瞪口呆。
好好好,号称多年避世,不见外人的大儒李砚卿,原来竟是这样的李砚卿。
几名从废墟中爬起来的官员顿时互相对视一眼,立刻纷纷施展手段。
或将神行符贴于腿上,或于袖中取出此前备好的疾行诗句,再或是当场念咒,总之一个个腿生残影,生怕自己的疾行手段再落后于旁人。
赶不上堂堂大儒那是情有可原,可要是连其他人都赶不上一别看他们官职低,可他们中也有好些人是进士出身。
只是在玉京这等地方,官品低的进士乍看不起眼而已————
然而再如何官品低,那也是进士。
又岂能再落于人后?
一刻钟后,废墟中的玉京开始如野火烧不尽的荒原一般,重启了。
这种重启并非是有谁从大局方面引导,而更多的是自发性产生。
先有人从血泊中起身,嚎陶大哭。
对于大多数百姓而言,上层的争斗实在是太过遥远,皇帝死不死,又或是谁做皇帝,他们也都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做皇帝的那个人能不能叫百姓吃饱饭,是不是可以做到不横徵暴敛,不三天两头打仗。
再好一点,治下若能有个表面的吏治清明,那便是百姓的好日子了。
因此醒过神来的百姓只是看着身旁四处的死尸,猛然哭喊:「天爷,玄清真人原来竟是个邪道,拿人炼丹呐,可怜了我爹,呜呜呜————」
喊出这一句的,是肖正德肖老爷子的某个儿子。
原来便在先前陈叙从十二重楼飞出,玄清真人挥舞令旗催动全城「清虚宫弟子」拦截时,肖老爷子便随着玄清真人的令旗而爆血当场了。
当时有相类似情况的人极多,许许多多人这才明白,清虚道宫的延寿丹究竟存在多麽可怕的陷阱。
如今首恶伏诛。
大多数清虚道宫弟子也都在先前的战斗中或被陈叙杀死,或被清玄真人催动令旗自爆而亡。
留给活着百姓的,自然是除了真相大白后的愤怒,便唯有创伤。
既有创伤,便要疗伤。
于是哭泣声丶求救声————又或是讨论声或是咒骂声等等,逐渐在这座城中蔓延。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身份特殊。
如负责镇守玉京天都八大正门的几名提督大将—
这其中,有五人已在先前的变故中身亡。
还有三人,要麽是心志坚定,从前未曾被玄清真人蛊惑过的;
要麽是皇帝心腹,永徽皇帝为了保持对方纯臣的特性,不曾将其牵扯入炼丹事宜中来;
要麽就是极为懂得审时度势,能在瞬息万变的大变故中明哲保身————
因而懂得明哲保身的孙永再次审时度势,便在李砚卿飞向陈叙的那一刻,立即留了两名心腹看守城门。
随即带领最精锐的亲卫兵将,当下也以最快的速度往紫宸殿方向赶去。
而作为永徽皇帝纯臣的余浩简则在皇帝丧钟响时,当场就跪下了。
等到丧钟响完,余浩简跪在城墙上已是泪流满面。
他环顾四周,许多兵将的眼神都在闪躲。
还有少部分人则眼含期待与悲壮地看着他,只等他一声令下。
余浩简却始终跪地,最终虎目含泪道:「陛下已身死,以如今情势我等却只怕是无力为其复仇。
此非诸位之罪,唯我主将无能。
诸位保重,陛下,臣来也!」
说罢,他举起手来,对准自己的天灵盖便要一掌拍下。
谁知就在此时,眼前忽然一阵妖风吹来。
那妖风带着砂石,瞬间吹得城墙上众人睁不开眼睛。
包括余浩简亦是如此。
而等他再睁眼时,他的双手竟已被一根绳子捆住了,一名头上簪花的狐狸眼青年正负手立于城墙之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余浩简顿时大骇。
他是武将,虽没有功名,但他的养气法却已经修炼到了凝丹境。
可此刻他双手被捆,却毫无反抗之力。
凝丹境的修为或许与掀翻整个天地的陈叙比不算什麽,但放到大黎国的整个修行者群体中,却已是一流高手。
而此刻,凝丹境的余浩简却被狐狸眼青年轻而易举捆了双手,一身法力与气血皆被无形压制,竟是逃也逃不掉,挣也挣不脱。
余浩简大骇之馀立刻调整情绪,故作镇定道:「阁下何人?捆缚余某,所为何事?」
却听那簪花青年回答道:「捆着你的手,自然是要防着你自尽啊。」
他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简直要叫余浩简都感动了。
余浩简一下子被击中心神,有些哑然。
片刻后,簪花青年主动问:「我有一事不明,想寻你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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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简这下不敢沉默,连忙道:「你问。」
簪花青年于是道:「我想问,何谓舍生取义?
你要为那永徽皇帝自杀,算是舍生取义吗?
可是永徽那厮拿人炼丹,却简直比邪道还要邪道。
你为他自尽相殉,当真算是舍生取义?
唉,请问义之何存呐?」
这一番问话硬生生将余浩简给问愣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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