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妖圣督战!血令如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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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次已然不同的半圣相提并论?

    只要血鸦半圣亲自出手,碾死江行舟,还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面对鹰妖王这充满期盼的请求,血鸦半圣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丶极冷的嗤笑。

    那笑声,不带丝毫情感,却让帐内温度又降了几分。

    「我若能亲自出手,还需要你们在此聒噪,还需要给你们出谋划策?」

    血鸦半圣的声音响起,嘶哑丶乾涩,如同两块锈铁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敲打在众妖王心头,「给你们出谋划策,调动各方,已是我此刻能做的极限。」

    「为————为何?!」

    鹰妖王猛地一愣,脱口而出,满脸不解与不甘。

    其他妖王也纷纷抬头,眼中充满了困惑。

    半圣大人既然亲至,为何不能出手?

    以半圣之威,拿下江行舟,攻破祁连山,岂不是顷刻之间?

    血鸦半圣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乾瘦如鸟爪,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

    他并未指向山顶,而是指向了南方,那遥远的人族疆域深处。

    「因为,」

    他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无奈,「大周人族的圣人们,此刻,都死死盯着这里呢。」

    「圣人?」

    鹰妖王瞳孔一缩。

    「千年圣约,至高无上。」

    血鸦半圣缓缓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凡圣境及以上存在,不得直接介入世俗王朝争霸丶大规模种族战争。此约,由东胜神州各族圣人共立,维系东胜神州脆弱平衡,已逾千载。」

    他收回手,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扫过帐内每一张呆滞的脸:「此次南侵,本质仍是世俗战争,规模虽大,未破界限。我若以半圣之身,亲自对江行舟或那十万凡人军队出手————那便不再是战争,而是撕毁圣约,主动挑衅。」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连他都无法完全掩饰的凝重:「届时,蛰伏的大周圣人们,必定瞬息即至!引发的,将不再是北疆一隅之战,而是席卷整个东胜神州的————全面圣战!其规模丶其惨烈丶其后果,远非今日局面可比。那代价,即便是我,也承受不起。没谁能够预料,圣战的结果!」

    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偶尔的啪声,和众妖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它们明白。

    不是血鸦半圣不想出手,而是不能。

    有一道无形的丶却比祁连山更加不可逾越的「墙」,横亘在圣人与凡俗战争之间。

    江行舟,站在人族凡俗的巅峰,利用规则,将百万妖蛮联军,拖入了泥潭。

    鹰妖王脸色惨白,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它彻底明白,夺回圣山,击败江行舟,只能靠它们自己,靠它们这百万「凡俗」大军。

    而血鸦半圣亲至,与其说是来力挽狂澜,不如说是来————督战,甚至可能是来做最后的评估与决断。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绝望,混合着对那「圣约」与未知「圣战」的恐惧,缓缓淹没了众妖王。

    血鸦半圣不再理会它们的绝望,目光似乎穿透军帐,望向山巅,那「江」字旗飘扬的方向,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波动。

    「江行舟————好一个江行舟。不愧是人族这一代最惊艳的变数。此局,倒是有趣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声音转冷,对着跪伏一地的妖王们,下达了新的丶不容置疑的指令:「传令妖蛮各军,稳固营盘,加强戒备,尤其是粮道。...百万妖蛮大军,一旦粮草不稳,必生大乱!」

    「停止无谓的强攻与消耗,维持围困态势。」

    「各部首领,将各自兵力丶粮草丶损耗详情,报于我知。」

    「另外,去将巫殿留守的几位大祭司请来。」

    命令清晰而冷酷,带着半圣的威严。

    众妖王心头一凛,虽然不解其全部深意,但「萨满巫殿」丶「大祭司」这些词汇,依旧让它们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祁连山脚下,中军大帐。

    原本粗犷丶压抑的兽皮军帐,此刻气氛更加凝重肃杀。

    帐内正中,那张以整块万年玄冰髓雕琢丶原本属于已故熊妖王的巨大「盟主」座椅,如今被一道高瘦丶披着暗红鸦羽大的身影稳稳占据。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帐内空间的光线都显得暗淡丶扭曲,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血鸦半圣微微倚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兜帽的阴影完全掩盖了他的面容,只有两点幽红如深潭血晶的光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缓缓扫过帐下黑压压跪伏一地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妖王丶蛮侯,以及几位从萨满巫殿紧急召来的丶身披古老图腾袍丶气息诡秘阴森的妖族大祭司。

    片刻的死寂,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

    各部首领,无论之前多麽桀骜凶悍,在真正的半圣威仪前,皆如蝼蚁般战栗。

    终于,那嘶哑丶乾涩,如同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自兜帽阴影下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江行舟————不错,很不错。」

    血鸦半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丶近乎品评的意味,「人族千年以降,能出此等人物,也算难得。以十万孤军,转战万里,连破我焉支丶祁连两大圣庭,将尔等百万联军戏耍于股掌之间,最后更敢占山为王,反客为主————这份胆略丶谋算丶战力,堪称奇才,乃至妖孽。」

    他顿了顿,那两点幽红光芒似乎亮了一瞬,透出一丝冰冷的兴趣与遗憾:「本圣,倒真想亲自会一会他,看看这副皮囊之下,究竟藏着多少本事,那颗人族的脑子里,又装着何等惊人的谋划。」

    帐下众妖王闻言,心中皆是一凛,下意识地生出一丝期盼。

    半圣大人若肯亲自出手————

    然而,血鸦半圣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它们刚刚升起的微小火苗。

    「可惜,圣约在上,界限分明。」

    他的声音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无奈与束缚,「本圣受其制约,无法对凡俗之身丶世俗之军直接出手。否则,何须在此与尔等多费唇舌。」

    他话锋一转,幽红的目光如实质般压迫在每一位首领头顶:「今日召尔等前来,非是听尔等诉苦抱怨。对策一本圣要听的是,破局之策。尔等集思广益,有何良谋,可破此祁连僵局,诛杀江行舟,夺回圣山?」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是更加难堪丶更加惶恐的沉默。

    在血鸦半圣的注视下,任何推诿丶敷衍丶不切实际的空谈,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良久,一名资历最老的萨满大祭司佝偻着身子,以骨杖叩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嘶声道:「半圣明鉴。眼下局势,无非两条路。要麽,强攻。集结重兵,不惜代价,以血肉开路,硬撼祁连天险与人族防线。要麽,久围。锁死四方,断其外援,以时间与困境消磨其意志,待其粮尽自溃。」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众妖王,摇了摇头,继续道:「然,祁连圣山乃我族万载根基,山中水源丰沛,暗河交错。妖庭之内,粮秣物资堆积如山,本是供我数十万南征大军及越冬之用。如今尽落敌手,以江行舟十万兵马之耗,支撑一年,绰绰有馀。反观我军————」

    大祭司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百万大军屯于山下,每日消耗海量。

    各部补给线漫长脆弱,许多中小部族存粮本就不丰,长期围困,恐怕不出数月,我军自身便要因粮草不济丶内部生变而先行崩溃!

    「所以,」

    血鸦半圣接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久围不可取,耗时耗力,且胜负难料,甚至可能反噬己身。那便只剩下————」

    「强攻!」

    大祭司沉声道,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唯有集中全力,以雷霆之势,一举破山,方能扭转乾坤。拖延越久,于我军越是不利。」

    「强攻————」

    血鸦半圣低声重复,那两点幽红光芒再次扫过帐下众妖王,「尔等以为如何?」

    帐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没有妖王敢抬头,更没有妖王敢应声。

    强攻?

    谁去攻?

    怎麽攻?

    熊妖部丶马蛮部丶毒蛛毒蛇部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那山上的江行舟和他摩下那些怪物文士,简直就是绞肉机!

    谁愿意拿自己部落的儿郎去填那个无底洞?

    谁愿意去做那个注定伤亡惨重丶甚至可能步熊王后尘的「先锋」?

    沉默,就是答案。

    是恐惧,是推诱,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无力与胆寒。

    「呵————」

    一声极轻丶极冷的嗤笑,从血鸦半圣兜帽下传出。

    这笑声并不大,却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妖王的心脏,让它们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所以,」

    血鸦半圣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丶愤怒与失望,「在塞外,在我们妖蛮经营了无数岁月的老巢,被一个区区人族,带着区区十万兵马,杀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连祖庭圣山都丢了!如今,更是被吓得连与之交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在帐内回荡:「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北疆妖蛮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妖族先祖的勇武,都被你们遗忘了吗?!」

    恐怖的半圣威压,随着他的怒意,骤然提升!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凝的压迫,而是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一个妖王丶蛮帅丶大祭司身上!

    「咔嚓!」「噗通!」

    数名实力稍弱的妖侯丶蛮将,当场承受不住,膝盖下的冻土裂开,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其他妖王也个个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拼命运转妖力抵抗,却如同蚍蜉撼树,只能勉强保持跪姿,头颅几乎要低到尘埃里。

    「今日,本圣便亲自在此督战!」

    血鸦半圣猛地从玄冰座椅上站起,暗红鸦无风自动,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弥漫开来,「看看,谁还敢偷奸耍滑,谁还敢逡巡不前,谁还敢退后半步!」

    他抬起那只乾瘦如鸟爪的右手,不见他如何动作,一点浓郁得化不开丶仿佛由最纯粹杀戮与血腥意志凝聚的暗红色光芒,自他指尖浮现,随即一分为数十,化作一道道拇指大小丶不断蠕动丶散发出令人作呕腥甜气息的血色符文!

    「去!」

    血鸦半圣屈指一弹,数十道血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瞬间没入了帐内每一位妖王丶蛮帅丶大祭司的眉心!

    「啊!」

    「呃!」

    众妖王猝不及防,只觉眉心一凉,随即一股冰冷丶暴戾丶带着绝对服从与毁灭意志的力量,深深烙印在它们的灵魂深处!

    这烙印并非控制它们的思想,却如同一道至高无上的枷锁与命令,死死锁定了它们对「攻打祁连山丶诛杀江行舟」这个目标的执行意志!

    任何消极丶退缩丶保存实力的念头刚刚升起,便会引发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与烙印的灼烧警告!

    更可怕的是,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烙印与血鸦半圣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它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对命令的执行程度,完全在半圣的感知与监控之下!

    「此乃血战魂印!」

    血鸦半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持印者,当为先锋,率本部兵马,即刻整军,轮番强攻祁连山!不避刀箭,不吝伤亡,直至攻上山巅,夺回圣旗,或————战至最后一人!」

    「畏战不前丶临阵脱逃丶阳奉阴违者一」9

    「魂印反噬,神魂俱灭,部族除名!」

    最后八字,如同九天雷霆,在每一个被种下魂印的妖王脑海中轰然炸响!

    恐惧丶绝望丶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驱散的怯懦和不得不面对的死战决心。

    血鸦半圣重新坐回玄冰座椅,幽红的目光穿过帐帘,望向那座笼罩在夜色中丶却仿佛散发着不屈意志的祁连山,声音低沉而残酷:「传本圣法旨:」

    「以鹰妖部丶狼蛮部丶雪猿部三部为第一波次,拂晓时分,自东丶南丶西三面,同时发动总攻!」

    「后续各部,依次排列,前军不退,后军继上!」

    「本圣于此,静候捷报。」

    「若无功,战死沙场————不用回来见我了。」

    「滚!」

    「是————是!谨遵半圣法旨!」

    被点了名的鹰妖王丶狼蛮帅丶雪猿蛮侯,以及帐内所有妖王,面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违逆,齐齐以头抢地,嘶声应命。

    那没入灵魂的血印,让它们连反抗或求饶的念头都无法完整升起。

    众妖王连滚爬爬退出大帐,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帐外,寒风刺骨,但比寒风更冷的,是来自灵魂深处那枚血色烙印的冰冷,以及即将到来的丶

    注定尸山血海的黎明。

    血鸦半圣独自坐于帐中,幽红的目光闪烁不定。

    「江行舟————逼得本圣以这等小手段,驱使这些废物————你也算是本事了。」

    「不过,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你的十万兵马,你的奇谋诡计,又能支撑多久?」

    「本圣————很期待看到你的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眸,不再看帐外纷乱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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