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前出塞》！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2/2)
「熊王小心！」
「挡住那支箭！」
「快散开！」
妖蛮阵中，鹰妖王丶马蛮王等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它们能感受到，那支箭，已非寻常兵器，而是凝聚了江行舟此刻巅峰文道修为丶一首完整镇国战诗全部杀伐意志丶乃至一丝冥冥中文明对野蛮审判之力的—必杀之箭！
寻常妖王，触之即死！
「不~！没人能杀死本妖王！」
熊妖王魂飞魄散，它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将全身妖力疯狂注入手中玄铁巨盾，盾面上那狰狞熊首图腾骤然亮起血光，化作一面厚达数尺的妖力护盾，将它整个身体死死护在后面。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拼命向后退缩，试图躲入身后更密集的妖兵阵中。
晚了。
「咻—！！！」
江行舟松开了弓弦。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丶却仿佛能刺穿耳膜丶直透灵魂的锐响！
那支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光矢，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超越了声音传播的速度！
在场绝大多数生灵，只看到江行舟松弦的动作，下一瞬「噗——！」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釺插入积雪。
挡在熊妖王身前的丶那面灌注了它毕生妖力丶坚固无比的玄铁巨盾，连同上面亮起的血色妖力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被一道细不可察的青金色细线，轻易地丶无声地洞穿！
盾面上，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丶冒着青烟的小孔。
青金色细线没有丝毫阻滞，穿透巨盾后，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熊妖王那因惊骇而大张的丶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之中！
「呃————··————」
熊妖王所有的动作丶咆哮丶恐惧，瞬间凝固。
它那铜铃般的巨眼，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瞳孔却已迅速涣散。
一道细微的青金色光芒，从它后脑透出，随即，它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胸膛，如同被内部爆发的亿万道细微剑气切割，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团混合着骨渣丶血肉丶妖气的丶暗红色的血雾，轰然炸开！
无头的庞大身躯僵立了一瞬，手中狼牙巨棒「哐当」坠地，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后栽倒，砸在冻土上，溅起漫天血泥与雪尘。
一箭！
镇国诗篇，《前出塞》！
北疆联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丶凶名赫赫的积年老妖王一熊妖王，在五十万大军环伺之下，在其最严密的防御之后，被江行舟于两军阵前，一箭诛杀，尸骨无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冲锋的十万玄甲洪流，爆发出震天动地的丶狂热到极致的欢呼：「大人神威！」
而对面，五十万妖蛮联军，则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丶冰封般的绝望与恐怖之中。
所有妖王丶蛮帅，看着那团尚未消散的血雾，看着那面轰然倒地的无头熊尸，看着那面随之歪斜丶坠落的熊王旗，只觉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熊妖王旗倒了————最勇悍的熊王————就这麽————死了？
「杀—！！！踏平妖蛮！」
江行舟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
他手中巨弓和光矢已然消散，战弓归鞘。
重新握紧了文剑，速度不减，继续一马当先，朝着已然因主帅暴毙而陷入巨大混乱与恐慌的妖蛮中军，狠狠凿了进去！
身后十万铁流，士气飙升至顶点，紧随其后，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滞涩地，狠狠贯入了五十万妖蛮联军那已然动摇丶崩溃的核心！
祁连山下的决战，在江行舟一箭诛王的惊天开场中，以最血腥丶最震撼的方式，拉开了一面倒屠杀的序幕。
「轰——！！！」
熊妖王那颗硕大头颅连同小半胸膛炸开的血雾，如同在妖蛮联军五十万大军的心脏上，狠狠砸下了一记无形的丶冻结灵魂的重锤。
秒杀！
五十万大军环伺之下，中军核心，重重护卫之中，号称北疆防御最强丶力量最悍的积年妖王，竟然被那支跨越数里丶仿佛来自天罚的青金色光矢，如同碾死一只虫子般，瞬间抹杀！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连残魂都未能逃逸！
这是何等可怖丶何等荒谬丶何等超越认知的战力碾压？！
整个东胜神州有史以来，何曾有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阵前斩将？！
这已非「勇武」可形容，近乎神迹，或者说，是文明对野蛮最冷酷无情的规则抹杀！
数十位妖王丶蛮帅，无论是凶戾的鹰妖王丶狡诈的马蛮王，还是飘忽的雪魂妖王丶潜伏的地龙长老，此刻皆僵立当场，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它们脸上那因愤怒丶羞辱而涨红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惨白与死灰。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丶颤抖，倒映着远方那团尚未散尽的猩红血雾，以及血雾后那个依旧端坐白马丶神色淡漠的月白身影。
熊王————死了？那个皮糙肉厚丶力大无穷丶曾与妖圣虚影对撼而不死的熊罴，就这麽————没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随着「江行舟不可敌」的绝望认知，如同瘟疫般在妖王们心中疯狂蔓延。
什麽联军，什麽圣山，什麽血鸦半圣的旨意，在这一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它们忽然觉得，自己率领着五十万大军在这冰天雪地里严阵以待，试图阻挡甚至围歼对方的举动，简直就像一群蝼蚁对着翱翔九天的神龙张牙舞爪，荒谬而可悲。
然而，江行舟没有给它们任何消化恐惧丶重整旗鼓的时间。
「兄弟们，冲啊！」
「不要吝惜才气消耗！」
「放文术！放文剑！用最大的力气，砸开前面这堵烂墙！」
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号令，如同惊蛰雷动，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炸响！
只见江行舟一马当先，竟毫不停顿，手中文剑向前一指，率领着已然冲锋至极限速度的十万铁骑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正面丶狠狠地，撞向了那因为主将暴毙而陷入短暂混乱丶却依旧保持着厚重阵型的五万熊妖军阵！
是的，就是熊妖部！
即使熊王已死，这支以皮糙肉厚丶力量雄浑丶防御惊人着称的北地强战部族，依旧如同磐石般，死死卡在人族冲锋的锋矢正前方。
它们是整个妖蛮联军最厚实丶最坚硬的正面盾牌，是联军敢于摆开阵势与人族对冲的最大依仗！
只要这面「盾牌」不破，联军就还有喘息和反击的馀地。
「起盾——！」
「熊族的儿郎们！为大王报仇！」
「原地死扛！一步不退！挡住他们！」
短暂的混乱后，熊妖部中几名实力最强的熊妖侯丶熊妖帅发出了惊恐却决绝的嘶吼。
它们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身后是其他部族，是祁连圣山方向，一旦它们这面「中军铁壁」被骑兵冲垮，整个联军阵型将瞬间崩溃，五十万大军会变成自相践踏的待宰羔羊！
而且，熊族以勇力与防御着称，若是在敌军冲锋下率先溃逃，必将沦为整个北疆的笑柄和罪人，部族也将永无抬头之日！
「吼—！！！」
在求生本能丶为王者复仇的愤怒丶以及部族荣誉感的驱使下，五万熊妖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它们虽然因熊王之死而士气受挫，但血脉中的凶悍与长期严酷训练形成的纪律，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原地结阵，硬抗冲锋！
「轰隆隆！」
「起盾——！」
五万头身高普遍超过一丈丶披挂着厚实铁甲或骨甲丶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熊妖重步兵，齐刷刷地将手中那面面门板大小丶边缘包裹着铁皮丶雕刻着简化熊首图腾的巨型塔盾，狠狠砸入冻土之中！
「起盾——！」
「起盾——！」
盾牌边缘相互交叠丶卡死，瞬间在阵前形成了一道连绵数里丶高达两丈有馀丶闪烁着金属与骨质寒光的钢铁城墙！
盾墙之后，更多的熊妖手持长矛丶巨斧丶狼牙棒，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形成一片死亡的枪林。
整个熊妖军阵，如同一只将头尾缩进坚硬龟壳的巨兽，散发出一种「不动如山」丶誓要用人族骑兵的鲜血来染红盾墙的惨烈气势。
这是熊妖部最擅长丶也最令人族骑兵头疼的盾阵防御！
寻常骑兵冲锋，撞上这等厚实的盾墙枪林，无异于以卵击石，必然是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冲锋中的江行舟，看着眼前骤然竖起的丶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盾墙，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愚不可及。」
他低声吐出四字，随即，对身后紧随的传令官喝道：「锋矢变阵，两翼散开！文士方阵—前置！」
「得令！」
令旗挥动，号角变幻。
原本呈密集锋矢阵冲锋的十万铁骑，在即将撞上盾墙的最后一刻，展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默契与纪律！
冲锋阵型如同流水般自然分开，精锐骑兵如同展开的双翼，向熊妖军阵两肋迂回包抄，并未直接撞击盾墙主体。
而原本处于中后方的步兵方阵也迅速向两侧让开通道。
与此同时，那五万名早已蓄势待发丶周身文气澎湃的文士丶学子丶翰林们组成的庞大方阵，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竟骤然加速，越过步兵，冲到了全军的最前方！
他们不再隐藏于军阵之中，而是直面那巍峨的钢铁盾墙！
这一幕，让盾墙后的熊妖们愣了一下。
文士？
这些孱弱的人族书生，冲到最前面来送死吗？
然而，下一刻，它们就明白了什麽叫「文明的怒火」与「知识的力量」！
只见冲到阵前的文士们，迅速按照平日军中演练丶早已烂熟于胸的阵型散开，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数个巨大的丶符合文道至理的复合攻击阵图！
所有文士，无论秀才丶举人丶进士丶还是翰林，皆屏息凝神，手掐同一剑诀，口诵同一战诗词篇—并非《前出塞》那般需要江行舟亲自发动的镇国战诗，而是军中早已普及丶专门用以破甲丶攻坚丶摧毁固定防御工事的联合文术！
「败叶堆成百尺丘，残旗半卷挂城头。断戈犹带血痕锈，老卒空馀白骨留。野雀啄肠穿腐胄，饥鸦衔发绕荒丘。当年饮马清溪畔，谁记将军射虎游？」
数以万计的声音，起初有些杂乱，但迅速汇成一股整齐划一丶充满铁血杀伐之气的洪流吟诵！
每一个文士都将自身文气毫无保留地催动丶灌注！
磅礴的文气在他们头顶上方汇聚丶激荡丶压缩，与战场上弥漫的肃杀之气丶复仇之火丶文明之怒交融！
天空骤然暗淡，并非乌云，而是海量的丶五光十色的文气光芒遮天蔽日！
青色的剑气丶金色的刀光丶赤色的火焰丶白色的锐金之气丶黑色的重水之息————无数代表着不同属性丶不同攻击特性的文气能量，在阵图的作用下，不再分散，而是开始疯狂地融合丶坍缩丶质变！
最终，在五万文士齐声的丶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怒吼中一「破甲洪流！」
「轰！轰！轰！轰！轰—！！！」
没有单一的飞剑，没有分散的法术。
五万文士凝聚的丶融合了战场杀意与文明徵伐意志的磅礴文气，化作了一道宽达数里丶高达百丈丶由无数细密锋锐文气刃丶灼热文火丶沉重冲击波混合而成的丶五光十色的丶毁灭性的文气洪流！
如同天河倒卷，如同神只挥动的巨杵，带着碾碎一切丶焚毁一切丶净化一切的恐怖威势，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丶正面轰击在了那面连绵数里的钢铁盾墙之上！
「不——！！！」
盾墙后的熊妖侯丶熊妖帅们，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下一个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丶撕裂丶爆碎声，如同炒豆般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丶由精铁和妖兽骨制成的巨型塔盾，在这道融合了五万文士毕生修为与战场意志的文道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纸片！
文气洪流所过之处，盾牌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饼乾，瞬间扭曲丶变形丶继而崩解成无数碎片！
盾牌后的熊妖，无论是披挂铁甲还是骨甲，无论是妖侯还是普通妖兵，只要被洪流边缘扫中，顷刻间便是骨断筋折丶甲胃洞穿丶妖躯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雪块般迅速消融丶汽化！连惨叫都发不出几声！
洪流持续冲刷，盾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丶湮灭！
五万熊妖用生命和勇气筑起的「铁壁」，在这道代表文明最高智慧与力量凝聚的「文道洪流」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已土崩瓦解，化为一条宽达数里丶深达数尺丶铺满金属碎片与焦黑残骸的死亡走廊！
浓烟丶火光丶文气馀波，在破碎的盾墙废墟上翻滚升腾。
江行舟一勒马缰，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他手中文剑前指，声音清晰冷冽，响彻战场：「铁壁已破，门户洞开！」
「全军—碾过去！」
「目标—祁连圣山！踏平它！」
「杀——！！！」
失去了正面屏障的妖蛮联军，彻底暴露在了人族铁骑的锋芒之下！
十万玄甲洪流，顺着文士们用生命和文气轰开的死亡走廊，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滞涩地，狠狠贯入了五十万妖蛮联军那已然动摇丶崩溃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