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香火告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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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陈业眉毛一挑。
「跑得比谁都快。」余慎行咬牙切齿,「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要被千刀万剐,所以根本片刻犹豫就跑了。」
「倒是个狠人。」
陈业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对这个曾文宇没有半点好感,但这人那种毫无底线的自私和当断则断的决绝,确实是少见。
不过曾文宇闹不出什麽风浪,等什麽时候有空了,再抓回来处置便是。
别过余慎行,陈业也没了再看风景的心思,借了云麓仙宗传送阵,一脚踏了进去。
这一脚跨出去,再落地时,北疆正午那泼辣的日头便毫不客气地砸了下来,陈业下意识抬起袖子遮了遮眼。
西境那边还是夜色茫茫,这边却是烈日当空,这两地隔得实在太远。
掐指算算,这一趟出去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别说原本计划里的西海尽头,就是半道上的风景都没看全。
他没急着歇息,也不打算去洗去这一身风尘,抬脚便往黄泉道宫的主殿走。
比起身体上的疲累,陈业更想了解一下黄泉宗的现状。
为了请来那四条幼龙,黄泉宗将积攒许久的香火愿力送出大半。
看着亏了,毕竟这四条龙是覆海大圣的孩儿,不是黄泉宗的弟子,只是来帮个忙。
不过西海之上若非两条幼龙相助,陈业可能已经死了,根本没机会反杀对方,这笔买卖就没办法算成亏或者赚。
但黄泉宗不能没有香火,这酆都城里的城隍阴差都是靠着香火「发饷」过日子的,如今库房空虚,若是长时间断了供奉,下面那些心思活络的鬼神会不会生出二心,还真不好说。
他得赶紧找曲衡问问,如今黄泉宗究竟是什麽情况。
只是刚进黄泉道宫,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便撞进了耳朵里,那动静大得陈业都值直皱眉头。
陈业顺着那嘈杂声望去,只见侧殿的回廊拐角处冲出一道人影,跑得踉踉跄跄,脚下的步子乱得像是踩了滚珠。
那人身上原本板正的道袍被扯得领口大开,发髻也不知道挂在了哪儿,只剩半根木簪斜斜插在乱草似的头发里,活像是个刚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痛打了一顿的偷鸡贼。
若不是那张熟悉的脸,陈业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家那个向来讲究体面的大徒弟方浩。
如今这副狼狈德行,若是被外人看见,怕是要以为他在道宫里干了什麽伤风败俗的勾当。
「成何体统!」
陈业眉头一皱,刚想摆出师父的架子呵斥两句,却见方浩身后紧跟着窜出一道白光。
那不是光,是一条手臂粗细的蛟龙。
那东西像根成了精的绳索,死死缠在方浩腰上,尾巴还在不断去钩方浩那本就岌发可危的腰带,脑袋却探到方浩脸侧,也不管那是耳朵还是鼻子,扯着嗓子就在那儿嚎:「凭什麽!凭什麽我不能当城隍!那泥塑木雕的都能当,我可是龙!我就要当城隍!」
陈业定睛一看,眉头挑得更高了。
这是那四兄弟里的老二,长天。
这家伙不是该在大海里翻腾吗?怎麽云麓仙宗那边的麻烦刚解,前脚还没站稳,后脚就溜回酆都来了?
更古怪的是,陈业记得清楚,这条幼龙之前是深青透黑的色泽,看着跟泡在水里的大咸菜似的,怎麽这一转眼的功夫,这长天身上的鳞片竟变得晶莹剔透,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这蛟龙还能像变色龙似的随意换皮?
心里虽犯嘀咕,但看着自家徒弟被欺负得连滚带爬,陈业也不能袖手旁观。他沉下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夹杂了一丝龙威,沉声道:「不得无礼!」
这四个字像是道定身咒。
那小白龙身子一僵,听出了是谁的声音,立马像是触了电一样从方浩身上弹开,规规矩矩地盘在旁边的柱子上,只有那双眼睛还时不时偷瞄过来,眼神里透着股子又敬又怕的怂劲儿。
陈业对四兄弟有再造之恩,陈业本身又得覆海大圣另眼相看,彼此血脉亲近,最后还要加上陈业在西海大发神威击败真仙的手段。
如此种种加起来,陈业就像是真正的兄长一般,四条幼龙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方浩一看救星来了,也不管衣服还开着叉,连滚带爬地冲到陈业跟前,噗通一声跪下,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弟子礼,只是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弟子拜见师父!」
「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起来说话。」陈业伸手虚扶了一把,替他把那歪到耳朵根的领子扯了扯,目光扫向柱子上的长天,「到底怎麽回事?为师给你撑腰。」
方浩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一边苦着脸解释:「师父,是这位非要在咱们这里讨个城隍的职位当当。可如今北疆各个部族都有了既定的城隍镇守,都已经是定数,哪还有空位?」
说到这儿,方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业的脸色,又压低了声音诉苦:「况且如今咱们宗门————这香火本就捉襟见肘,现有的诸位城隍为了那点剩下的供奉,私下里已经为了分配问题颇为不满,哪里还能再凭空加一张嘴?再者说————怕是也不符合师父你定下的规矩。」
方浩的后半段话没说清楚,但陈业明白他的意思。
城隍乃是庇护一方水土丶守护万民安康的要职。但长天哪里是想庇护万民,这小白龙只是享受那种人前显圣,让众生膜拜的感觉。
若是真让它坐上城隍的位置,他管辖下的北疆的百姓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这也是方浩不能答应的原因,方浩太清楚自家师父的性子,若是真为了安抚这蛟龙而把城隍之位当儿戏送出去,他怕是要被逐出师门了。
陈业皱了皱眉头,随后对方浩说:「走,去城隍阁,我要听听他们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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