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香火分配之权(1/2)
酆都城,城隍阁。
短短时日不在,陈业便发现城隍阁又有了许多变化。
不是城隍阁有什麽修缮的地方,而是这些城隍的模样有了变化。
放眼望去,阁内端坐的诸位城隍,其面目身形大多褪去了往日的兽性和诡异,变得越来越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北疆这些城隍本是涅盘宗没落后各部族胡乱拜出来的假神,多半源自对猛兽或者天灾的敬畏。
以前走进这地方,那是群魔乱舞,有的顶着个狼头,有的身子像是枯树盘根,还没开口就是一股子腥臊气。
可自从被黄泉宗收编,这群野路子便开始修炼正统的香火成神之道,不仅开了灵智,连皮囊都跟着发生了质变。
「人乃万物灵长」,这话听着像是人族自夸,可在修行界却是实打实的铁律。
无论是山精野怪还是阴灵鬼魅,一旦开了窍,本能驱使下都会朝着人形靠拢。哪怕是强如覆海大圣,也曾经以人身与陈业相处。
这些城隍自然也不能免俗。
随着修为日深,那股子茹毛饮血的荒蛮劲儿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人类五官和肢体。
最明显的便是那位祖灵之首白骨道人。
陈业还记得初见时,他不过是一具乾瘪尸骸,眼窝里幽幽冒着鬼火,看着就渗人,可如今他已经与常人并无区别。
只是,这灵智变高了,心里的弯弯绕绕怕也是多起来了。
在陈业进门之前,他便心生感应,城隍阁内有股压抑不住的躁动,那是混合了愤懑丶
焦躁以及不安的情绪发酵出来的氛围。
显然,香火告急的事儿,让这帮靠供奉过日子的神灵们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当陈业走进城隍阁,那气氛便又变了。
眼前数百城隍都齐声开口,恭敬万分地行礼。
「拜见宗主。」
即使这里面随便一位城隍都比陈业大上几百岁,但没有一个敢在陈业面前倚老卖老,都是以属下自居。
见此情形,陈业心中便安稳许多。
不管他们心中有多少不满,至少还愿意做些表面功夫,那说明还没到集体造反的时候。
「免礼。」
陈业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
待众人直起身,陈业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黄泉宗为救云麓仙宗,将大半香火之力送出,此事未曾与诸位商量,此事办得不妥。」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罪责在我,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还请诸位见谅。」
话音落下,陈业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交叠,对着满屋子的城隍深深作了一揖。
那一瞬间,阁楼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紧接着便是像有一群苍蝇突然炸了窝,一众城隍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大概是谁也没料到,这位陈宗主一上来就认了错。
坐在首位的白骨道人,更是满脸的错愕。
以他对陈业过往行事的了解,这位陈宗主有一百种法子能把这事儿给抹平了,哪怕是强压也能压得这帮城隍不敢吭声,根本没必要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来说,更没必要————道歉。
承认错误,从来都是掌权者的大忌。
白骨道人自从开了灵智,便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只知吞食香火的野神。
他开始识字,开始翻阅人间的典籍,看得最多的便是那些帝王将相的史书,琢磨着所谓的「帝王心术」。
当宗主如同当皇帝,但皇帝不是这麽当的。
若是遇到了臣子集体离心的情况,按书里的路数,上位者首先要做的是顾左右而言他,把水搅浑;等到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再抓住对方言语里的漏洞,或者是翻出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哪怕是莫须有的罪名也得扣上去,先发一通雷霆之怒。
靠着那股子要把天都掀翻的权势和威吓,逼得这些臣子一个个两股战战,不得不跪地磕头,颤颤巍巍地恳求恕罪。等到把人的脊梁骨都吓软了,这时候再假惺惺地叹口气,给个台阶,施以所谓的恩典赦免他们。
如此一来,之前那些因为利益受损而产生的不满,早就被恐惧冲刷得一乾二净,剩下的只有劫后馀生的感激涕零。
这才是御下之道,这才是帝王的权术。
哪有一上来就把脑袋低下去认错的?这不是把软肋递到别人手里捏吗?
皇帝不该是这麽当的啊。
陈业如此直白地认错,便让不少城隍出了些别样的念头。
马上就有个沉不住气的破锣嗓子响了起来:「宗主,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
是不是得给我们补上这一块?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干活吧?」
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坐在角落里的怪胎,顶着一颗还算周正的人头,脖子底下却还是个没褪乾净兽毛的壮硕身躯,那显然是进化得不够彻底,脑子里的那根筋也没完全搭上人的回路。
这夯货压根没理会旁边同僚拼命递过来的眼色,甚至还没心没肺地伸手挠了挠满是硬毛的咯吱窝,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陈业。
「这是自然。」陈业答应得痛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待风波平息,香火补足之后,我会按双倍的份额,把诸位缺失的那部分补回去。」
听到「双倍」二字,底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少还保留着兽类习性的城隍下意识地伸出了爪子,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帐。
只是这帐算起来着实费劲,好几个脑子不灵光的城隍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寻思这双倍究竟是多少。
但看旁人的表情,似乎是捡了个大便宜?
就在这帮家伙还在跟手指头较劲的时候,却有人生硬地开了口。
「宗主,这种空口白牙的许诺,未免太没诚意了些。」
陈业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那群还在数数的城隍,落在了一个身披灰白兽皮大衣的壮汉身上。那人坐得四平八稳,手里把玩着一枚骨扳指,迎着陈业的视线丝毫不避,眼神里透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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