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她的归属(2/2)
“——这种事情当然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珀瑟芬理所当然地反问，“正常的河流从来都不长这个样子。”
但她还是稍微离远了一点，以免不小心失足跌下。
“它太混沌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治理？”
观察了河水许久，珀瑟芬得出这样的结论，“河水里有很多岸边的沙子和泥土。”
里面的灵魂是不太可能全部清除了，不过，如果河流的水质可以更好一点，看起来更清澈，这会让它看起来稍微可爱一点。
至少没有那么狰狞可怕。
“如果河水变得更加清澈，这里的环境会更宜居的。”
女神格外认真地建议，“说不定想回到大地上的灵魂也能减少很多。”
——这同样是个具备一定可行性的建议，有点类似哈迪斯特地开辟至福乐土的初衷。
在他们最初的设想里，比水仙花平原环境更加宜居的至福乐土是用来嘉奖那些心甘情愿劳作的幽魂的。
不过后来考虑到这样对其它幽魂不够公平，这一决策没有正式实施。
塔纳托斯认真记下了她这则建议。
卡戎将自己的船变得更大，载着所有人渡过了冥河。
他们路过哈迪斯的宫殿。
珀瑟芬在外面打量了一圈黢黑的建筑群，对冥土的管理者做出了如下评价：
“它看上去就和你的语言一样贫瘠。”
一路深入，除非必要，哈迪斯几乎从不开口，这让珀瑟芬更加坚定了对他的印象。
睡神说得没错，他只是不太擅长交流，有点蠢，对她其实没有恶意。
除了把她掠过来，哈迪斯同样也全程都没有碰过她，不会像奥林匹斯山上的部分神，总刻意又主动地凑过来，贴上她的身体，就是宙斯，有时候不小心，也会无意中碰到她。
珀瑟芬其实理智上已经原谅了他一大半，只是对自己被带来地下的方式依旧介意。
她自认为已经是位相当大度的女神了。
“这里就是那些灵魂主要居住和劳作的地方。”
抵达水仙花平原后，哈迪斯的话才稍微多了一点。
——这主要是因为睡眠和死亡的双子神去荆棘丛里找那些据说不酸涩的石榴了。
名义上的参观之旅不再像原本那样由塔纳托斯简短介绍，修普诺斯负责详述、补充。
“假如我是它们，我也会拼命回到大地上的。”
珀瑟芬幽幽开口，“......这里四周都被火海分隔，一看就热得吓人。”
哈迪斯想了一下，反驳：“幽魂没有知觉。”
“那也至少应该像样一点......给它们提供生存居住的地方，比如房子？你统治这里，管理他们，应该和那些城邦的国王管理子民是一样的。”
珀瑟芬下山时曾经途径过人类的城邦，再落魄的国家，都比眼前的景象看起来要繁荣有秩序得多。
*
塔纳托斯对他们新找到的那些石榴很满意，它们足够小，一颗里面也只有几粒，每一粒就是单独的一瓣。
除去那些已经被分享掉的，他还额外多带了一些。
“石榴放久了，会变得干瘪。”修普诺斯不想他把这些石榴分给其他存在，“我们可以随时再回来采。”
“......没关系。”
塔纳托斯对他摇头，“只是一点准备。”
“为了防止意外的准备。”犹豫着，他这样补充道，“冥界的作物蕴含冥界本身的力量，而拥有这里的力量，就要受这片土地限制，管辖。”
修普诺斯听见了可疑的停顿。
“......至少从规则上来说。”
因为实际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比如赫墨拉他们，同样不知道吃过了多少冥界的食物。
但他们依旧好好居住在奥林匹斯山。
“我居然没想到这个理由。”修普诺斯眼睛闪了闪，“小塔，你好聪明。”
塔纳托斯看了他一眼，语速慢吞吞：“你之前还说过我笨。”
“有吗？没有吧——”
修普诺斯完全想不起来曾经有过这样一回事，习惯性挂在了他身上，伸出手去捞那些果子，“走啦，我们找个理由把石榴喂给珀瑟芬。”
“不是现在。”
塔纳托斯没有让他得逞，“现在只有我们能看到。”
“你太谨慎了，小塔。”修普诺斯不信还能有谁能把珀瑟芬从冥土带走，“哈迪斯不是说——宙斯已经把她给他了吗？”
“正因为他答应了。”
塔纳托斯停下来，远远看向在水仙花平原另一面的两道身影。
他天然不相信宙斯，“珀瑟芬不知道，德墨忒尔更不知道。”
宙斯完全可以狡辩说根本没有那样一回事。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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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攻讦哈迪斯的借口。
——在他发觉珀瑟芬对哈迪斯来说的确很重要后。
“他应该没有那么大胆才对。”修普诺斯打了个哈欠，“母亲可不是盖亚。”
塔纳托斯只赞成他后面半句话，“哈迪斯同样也不是我们。”
哈迪斯是瑞亚的孩子，宙斯和德墨忒尔的兄弟。
“好吧......”
修普诺斯之前被他说服了，偏偏要故意拉长调子，“那就作为，备用计划——”
“我们现在应该去看看他们相处的怎么样了，我可以打赌，珀瑟芬肯定在生气。”
这是一个必胜的赌，塔纳托斯看见珀瑟芬挥舞着拳头的背影，根本不想往上面压多少赌注。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可理喻的神？”
距离还很远，他们就听见了珀瑟芬的质问，“当然要休息！只有休息够了，才能更好地工作。”
“......当然有必要啊？！”
“好吧。”修普诺斯小声，“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将我的好感给她。”
这份好感至少比他给哈迪斯的要多。
“我不反对。”
塔纳托斯想了想，“如果休息的确能提高效率。”
“我知道要怎么留下她了。”修普诺斯确凿而自信，“哈迪斯既然要迎娶她，理所应当要将权力分给她一半，她不必征求哈迪斯的意见，完全可以自己修改，建造这里。”
“有什么问题，哈迪斯自己找珀瑟芬就好，这肯定会是个很好的平衡。”
塔纳托斯不是很想点出在说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的迫不及待怎么都压不住。
只不过这点微妙远没有他对这个提议的支持多。
而且，这也是另一种让哈迪斯重新像过去那样专心的好办法。
“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以名义上的女主人的身份，哈迪斯不是说过想和你共享权力？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行使它。”
修普诺斯打了个哈欠，“住在至福乐土怎么样？那里离哈迪斯的宫殿足够远，你不必担心他时刻过来打扰你。”
——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是待了一会儿，珀瑟芬就开始想念大地上的鲜花和阳光。
她想回去的。
另一方面——她又对这个提议，不受控制地心动。
有哈迪斯实在是个固执、冥顽不化的神的原因。
但更多还是那种原始、拥有足够强大的权柄、因为能够放肆做什么，令自己心意顺遂的......心动。
尤其她要作对的还是怎么都让她觉得无法理喻的哈迪斯。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珀瑟芬勉强维持了她的理智，“毕竟我们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她还记得自己是过来参观的。
“只是名义上，而且冥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我和小塔都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 ，是吧，小塔？”修普诺斯笑岑岑，“这里同样是我们的母亲，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住所，要是你对我们不够放心，我们可以喊她过来作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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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瑟芬看向哈迪斯。
哈迪斯点头。
他不理解且不太能支持珀瑟芬的那些想法，但他确实希望珀瑟芬能留下来，也准备将权力分给她。
“可以。”哈迪斯点头了，“你可以任何你想做的，在我拥有的权力范围内。”
“......”
“那......我在这里暂居一段时间？”珀瑟芬犹豫着答应了。
等她做完自己想做的，用事实让哈迪斯的认识到他的治理方法完全错误。
她就回地上。
*
而此刻，大地上，德墨忒尔正在焦急地找寻。
她的女儿，她心爱的科瑞，不见了。
宁芙们不知道她的去向，她们只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手捧鲜花的少女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找不到踪影。
找遍了大地上的每一处，德墨忒尔依旧没有见到她心爱的女儿。
珀瑟芬像是消失了。
被悲伤和愤怒紧紧包裹着，德墨忒尔不再有心情回到奥林匹斯山，同样不想在为大地上那些饱满的谷物提供庇佑。
她披上黑色的长袍，化作老妪，在人间行走，直至途径阿波罗的神庙。
德墨忒尔遇到了正坐在巨石上自娱自乐，演奏里拉琴的现一任的太阳神。
阿波罗也认出了她。
“德墨忒尔，你为何会在这里，又是这样的打扮？”
悠扬的琴声里，德墨忒尔不住地诉说起她的伤心，还有她心爱的科瑞。
“你是说——珀瑟芬？”
阿波罗扬了下眉，“我那天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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