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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在笑啊。

    蒲琢站起身,将围巾从那人脖子上扯下。摔在地上的这摊死肉更加难闻了,蒲琢犹豫半晌,没舍得将围巾扔掉,但也不想再围披上它,于是只得先将它绕上臂腕。

    他灵魂上的某一重束缚被永远解开了,一些压在他心上的情绪也好似化为清风,轻飘飘浮散开去。

    他感到久违的快乐,轻松到就快以为自己完全痊愈了。

    “这不是自己就解决好了吗?波雅婆婆就是瞎担心啦。”

    就在蒲琢快开心到哼起歌来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

    蒲琢还未从肾上腺素飙升的飘飘然中回过神,懒洋洋地转头看去,和那个蹲在洞口不知看了多久的人对上了视线。

    “哟!晚上好!”笑嘻嘻蹲在那里的男人扎着一头小辫,每条小辫的辫尾都坠着一枚黄豆粒大小的铃铛,随着他偏头挥手的动作发出一片叮叮碎响。

    蒲琢一声不吭,看起来仍还闲适地站着,却已暗自绷紧了肢体腰腹。

    那人也不等他的回应,轻巧地弓腰进了桥洞,明明做出了比偏头更加剧烈的动作,但这一次,那些铃铛却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蒲琢根本来不及阻挡,那男人已经靠近过来屈膝半蹲,颀长的食指和中指搭上那堆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死肉的喉咙,短暂一探便飞快收回,十分嫌弃地在砖墙上的青苔上擦了擦手指:“唔,力气很大嘛,颈骨都断掉了,厉害哦。”

    “喂,如果没地方去的话,那就跟我走吧。”铃铛声又细细碎碎地响起。

    蒲琢已经有点头晕,绷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卸了力道。重叠着的暗色光斑中,男人半侧过脸斜向上看了过来,飞挑的眼形显出几分凶狠锐利,但此刻男人眼中却盛满笑意,而他全然不觉对方的好意,只是视线却定在了那人唇隙间含着的尖利犬齿上。

    他突兀地抬起手,朝那人的脸伸去,那人也不躲不避,反而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只可惜被期待着的手最终还是停滞在了半空,在触摸到温热的皮肉前,它的主人就已在精神骤然松懈带来的倦乏中晕厥过去了。

    单凭意志力已经没办法再支撑这具累日疲饿的躯体,蒲琢最后意识中残留下的,是脸颊擦过熟悉面料感受到的柔软——那个男人脖子上围扎着的三角围巾,也是波雅婆婆店里的吗?

    抱着疑问陷入昏迷的蒲琢,连眉头都紧皱起来。

    “唔,你这是什么意思呢?”男人半搂住失去意识的少年,仅用一秒就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啊,一定是想要跟我走的意思吧。”

    男人将蒲琢扛上肩,哼着歌朝据点走去,在得意洋洋的铃铛叮叮响声下,重物砸入河中的动静沉闷得低不可闻。

    -

    十一是隶属于游猎佣兵团的狙击手。

    他喜欢据点附近总对他哈气的小猫,喜欢波雅婆婆亲手织的暖乎乎大围巾,喜欢热烫的土豆牛肉浓汤,喜欢不放冰块的威士忌……

    他喜欢的东西着实太多,有时候,他甚至会在任务途中突然喜欢上被目镜框住的任务目标。

    佣兵团团长一总为他这个毛茸茸的小毛病发愁,队友们也总嘲笑他,笑他多情的心肠总有一天会变成他的大麻烦。

    是的,大麻烦。

    在接过波雅婆婆递给他的一枚银币后,他认真地思考过要不要反悔——毕竟钱少,还是私活。

    不过所有的犹豫都在旁观完这场漂亮又令他愉悦的绞杀后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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