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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方有失态之举,绝非有意冲撞太子,更非藐视君威!”

    “正是!比武场上,拳风掌影,情绪激荡在所难免。韩将军功在社稷,岂可因一时无心之失,便加以严惩,寒了数十万边关将士之心?”

    立刻有反对者厉声驳斥:“荒谬!正因韩将军是有功之臣,位极人臣,才更应谨守臣节,岂能因功高,便可于君前持械妄动,伤及储君?若功臣皆可如此,则君臣纲常何在?陛下天威何存?”

    两派人马在殿上针锋相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御座之上,皇帝眉头越锁越紧,脸上倦容与不耐交织,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拍御案:

    “够了!都给朕住口!”

    殿内霎时死寂,落针可闻。

    皇帝疲惫而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最终落在自始至终垂首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韩铖身上。

    他沉默良久,才低沉开口:

    “今日之事,韩卿确有一时情急、举止失当之处,然念其多年戍边辛劳,回京本是休养,姑念初犯,罚于府中闭门思过一日,静思己过。”

    “陛下圣明!”支持韩铖的官员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见皇帝已金口玉言定了性,其他不甘的臣子只得悻悻然退下。

    一场宾主尽欢的盛宴,终究以不欢而散、各怀鬼胎收场。

    宫门外,回府路上。

    马车辘辘行驶在渐起的暮色中。车厢内异常安静,与外间街市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韩铖背靠着柔软的车壁,闭目养神,须臾,他忽然睁开眼:

    “刚刚那个,就是太子的那位?”

    韩修远神情抑郁地点点头。

    “哼。”韩铖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嗤: “身手倒是不错,太子也护得很紧。”

    “太子这些年在朝堂上,心思愈发深沉,手段也愈发老练,滑不溜手,颇有其父之风。”

    “可如今,他有了这么个看得比自身还重,甘愿以血肉之躯去挡剑的人。”

    “再完美的盔甲,一旦有了必须拼死守护的软肋,就有了弱点。”

    他不再看韩修远,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昏暗街景,仿佛自言自语。

    “太子啊太子,你这般看重他。却不知,这看重,会不会反将你吞噬?”

    ——

    韩铖回京已近十日,除了最初两日的风波,余下时日表面倒也风平浪静。

    初拾回到京兆府办差,一切如常。

    这日下值早,秋意渐浓,寒风料峭。他记起之前见陶家兄妹衣着单薄,便私下量了尺寸,让成衣铺做了两身厚实暖和的棉衣。说好了今日送去。

    他刚走到明斈饭馆门口时,陶云就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扑了过来:

    “十哥来啦!”

    初拾摸了摸她梳得整齐的发髻:“嗯,你哥哥呢?在里头么?”

    “在呢在呢!”

    陶石青正在后厨清点新到的米粮,见初拾来了,放下手中的账簿,笑容乖巧:“十哥来了。天冷了,你不用经常来。”

    “我这不是想看看新做的衣服么?衣服都送到了么?”

    “送到了送到了。”

    陶云拉着初拾往房间走,拿着一叠整整齐齐的衣裳,里面是一件簇新的鹅黄绣花小袄和宝蓝色男式棉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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