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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梦境,梦境大概也是一个出口。快乐就是虚幻,梦境作为生命之倒影无疑是虚幻之虚幻,便知梦境原是快乐之快乐啊!可这快乐之快乐也暗伏危险。程祈年在伦敦修神经科学时曾有同门在某次饮咖啡时用神秘且跃跃欲试口吻问他,「Julius,你听说过控梦吗?」中学时期便有人因沉迷于梦境学习控梦,逐渐患上重度抑郁加精神分裂,仍未停止,最久一次大概也是于梦中最幸福一次持续半年之久,半年之后即由医生宣告脑死亡。程祈年漫不经心口吻讲出故事,同门顷刻打消尝试念头。
程祈年倒从不对梦境存有过多看法。沉迷梦境多是不满于现实,便借由虚幻营造理想生活作为逃避,可程祈年的做法是直挺挺地立在现实里。快乐之快乐吗?他不需要。别人不敢触碰的本质他已先一步触碰到了,触碰之后也只是血淋淋地立在那里。不会检查伤口,不会在乎是否愈合,正如从不关心身心健康状况。知道子弹必将命中而因此不为所动。再者,他本来也很少会做梦。
离开海岛后不久倒是有过一个梦。
梦里他和叶乔相隔三十英尺距离站立于海边,天色暗沉,头顶上方层层叠叠的灰云翻涌,狂风也吹不动。他们的头发都纷飞着,程祈年无法看清叶乔的脸,连身形都看得模糊,却万分肯定那就是他。岸边的礁石面目苍白,海水拍打上去便变作黑色,犹如上了一层墨色的漆。
海浪翻涌着,翻涌着,他们站在一片灰黑当中,相隔着沉默,两两无言,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梦醒之后是长久的心悸,梦里叶乔没有对他说任何一句话,没有对他投来任何的一瞥,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程祈年产生某种情感上的波动了。此后这梦中的场景再也没忘记过,梦里叶乔发丝纷飞的样子都清楚记得。闲来无事时他曾尝试将那副场景画出来,背景用了所有的黑色与灰色,层层叠叠地涂抹。叶乔的发也是黑色的,眼睛也是灰色的,唯有上身所着的白衬衫是整张画纸上唯一的白,白到几乎显出圣洁了。他立在画纸上宛如一只即将振翅的飞鸥,又仿佛下一刻便要羽化,永登极乐。
那幅画在书桌上摆放了三天,之后便被程祈年烧掉了。烧焦的飞舞的纸屑也是黑色的、灰色的。
……
故事还是要从最初说起。
搬进叶乔的屋子后两人成了室友,程祈年不爱说话,每日都是上午践行来到这里的目的出门寻人——虽然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无意义闲逛。下午和夜晚便待在房间里看书或昏睡。叶乔就表现得黏人许多,有了室友后便想方设法找人说话,常敲门以送零食为由打扰对方看书,又把人骗出来陪自己打电游。买菜做饭约定好两人轮流,后来叶乔嫌程祈年厨艺不精,就使唤他每日出门买菜——当然清单上列出的食物全都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