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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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吗?」

    朱焕之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块碑。「留着。那边也有矿,也有地,也有人。两边都是南安,都是大明的根。」

    汉斯走过来,站在碑前。他没看碑,看远处的海。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海的那边有他的女儿。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他把那枚铜币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铜币被磨得鋥亮,人头像的胡子已经磨平了,但字还在——他女儿的名字,刻在背面,歪歪扭扭的,是她六岁时用小刀刻的。安娜。

    「汉斯。」朱焕之叫他。

    汉斯转过头。

    「你女儿的事,我派人去找了。去巴达维亚,去马尼拉,去果阿,去非洲。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汉斯站在那儿,嘴唇在抖。「监国,找得到吗?」

    朱焕之看着他。「找得到。」

    汉斯低下头,把铜币贴在胸口。没哭,但肩膀在抖。

    南安府建城的第四个月,船从杭州来了。十条船,装了五千移民,还有朱焕之要的东西——书。林义信上说,康熙调了兵,从山东往南边移,不知道要干什么。朱焕之看完信,揣进怀里,没跟阿朗说。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的方向。北边是海,是杭州,是康熙。

    「监国,康熙要打?」阿朗问。

    朱焕之没回头。「不知道。他要打,就打。他在陆地上打,咱们在海上打。海是咱们的,不怕。」

    他转过身,看着城里的街道。街道铺了石板,两边种了树,树是移民从山里移来的,活了,叶子绿油油的。街上有人走,有挑担子的,有推车的,有牵着孩子的。铺子开了十几家,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跟杭州一样。

    「阿朗。」

    「在。」

    「南安府,交给你了。明年开春,我再来。」

    阿朗愣了一下。「监国,您要走?」

    朱焕之点头。「回去。八府的事还没完,康熙在调兵,得回去盯着。南安府的事,你管。地接着种,矿接着挖,火药接着做,兵接着练。明年开春,我带着更多的船丶更多的炮丶更多的人来。」

    阿朗站在那儿,把朱焕之的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监国,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朱焕之上了船。阿朗站在码头上送他,汉斯站在旁边,林土站在后面,陈三站在人群里。朱焕之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人,看了很久。

    「回去吧。」他说。「好好干。」

    船开了。阿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间。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岸上的城。城门上刻着三个字:南安府。城墙上的旗在风里飘,红底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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