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出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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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焕之笑了,那笑很冷。「他说他爹是大明的平南王。他爹给明朝当平南王的时候,清军还没入关呢。后来他爹降了清,那是后来的事。他要不是降将的儿子,谁是?」

    阿朗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麽。

    朱焕之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写信给尚之信。」他说,「告诉他,他爹是大明的平南王,这事我记得。但他爹后来降了清,这事他也别忘了。他要是愿意跟我联手,广东的港口归他管,他的粮船我替他运。他要是想学他爹,也行。但他想清楚了——他爹降清的时候,清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现在清军离他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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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朗把他的话记下来,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阿朗回头。

    「派人去南洋。」

    阿朗愣住了:「去南洋?找谁?」

    「找范德兰特隆。」朱焕之说,「让他把南安剩下的船都调来。十条商船,改一改,装上炮。能打仗的兵也调来,五百人。」

    阿朗站在那儿,攥着那枚铜币,手心出汗了。

    「监国,南安的船都调来了,南安怎麽办?」

    朱焕之看着他。

    「南安不要了。」

    阿朗愣住了。

    「南安是咱们的根。」朱焕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但根扎好了,就得往上长。长到清狗的地盘上,长到大明的地盘上。南安留几个人看着就行。船和人都调到福建来。打完了仗,再回去。」

    阿朗站在那儿,嘴唇在抖。他想说什麽,但没说出来。

    「去吧。」朱焕之说。

    阿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朱焕之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头的海。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阿朗脚边。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朱焕之一个人上了城楼。月亮很圆,照得海面发白。船队停在海湾里,四十多条船,桅杆上的旗在风里飘。城楼上的旗也在风里飘。他站在旗杆底下,仰头看着那面旗。

    他想起十年前,在台湾的码头上,郑成功指着一条船说「往南走」。他走了,走到南安,活了十年。现在他回来了,站在厦门的城楼上,手里攥着郑成功给的玉,身后站着耿精忠丶郑经丶尚之信,也许还有吴三桂。

    他把玉举起来,对着月亮。

    「郑藩主,」他说,「您让我往南走,我走了。您让我别回头,我回了。现在我要往北走,走到清狗的地盘上。您在天上看着,看我怎麽打。」

    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远处海面上,船队的灯一盏一盏亮了。城楼上的旗在风里飘,红底黄龙,在月光底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月亮还挂在那儿,照得海面发白。旗还在风里飘。

    他转回头,走下去。

    明天,出兵。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站满了人。

    三千南安兵列成方阵,火铳扛在肩上,站得笔直。他们身后是郑经的一万五千人,再后面是耿精忠派来的三千福建兵。

    两万多人挤在码头上,黑压压一片,从岸边一直排到城门口。火把插在沙子里,照得半边天通红,海浪声被人的呼吸声盖住了,只剩下风在旗上扯出的啪啪声。

    朱焕之站在「南安号」的船头,面前是两万人。林义站在他左边,腰上的伤让他站不直,但今天他站得很稳。林土站在他右边,豁了的那颗牙在火把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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