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丶洞穿吧,圣决!(2/2)
「审判不公,裁决不法。」
枪身上开始流淌出细密的黑色光流,像融化的夜色。
「规则为弹,意志为膛。」
光流越来越快,缠绕着他的手腕丶手臂,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色灵蛇。
「此枪所向——」
他抬起枪口,对准虚空。
「即为天命所归。」
【决】字骤然亮起,绽放出刺目的深邃的黑芒!
「洞穿吧——」他一字一顿:「圣决!」
轰——!!!
沙漠震颤,星辰摇曳,冷风在这一瞬间静止。
五条悟真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黑色枪身上,那些细密的灵纹已经全部点亮,像流动的银河。枪管深处,隐约可见某种更深的黑暗在凝聚旋转丶等待释放。他握紧它。能感觉到她和圣裁的不同。
圣裁像春天。温暖丶包容丶会因为他的一句情话就害羞地颤抖,圣决像冬天。冷冽丶锋利丶不会说任何多馀的话。
五条悟真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她依旧站在原地,黑纱飞扬,眼神冷淡。但她的嘴角,那层薄薄的黑纱下面,似乎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然而好感度提示并未显现。
是嘲讽麽……
五条悟真心中发出玩味的低语。
意识从沙漠中抽离的瞬间,重新感受到了血海的重量。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不仅仅是满血复活,甚至比以前更强。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圣裁还在。银白色的沙漠之鹰,枪身镌刻着【裁】,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
又看向自己的左手。圣决。
纯黑色的枪身,镌刻着【决】,像一头刚刚睁开眼的黑龙。
他握着两把枪。一把是「洞察」,一把是「判决」。一把告诉他「敌人的弱点在这里」,一把负责「那就打这里」。
五条悟真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十米外的卯之花烈。
那双燃烧着千年火焰的眼睛,此刻正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凝视着他手中的两把枪。
「有意思。」卯之花烈轻声说,语气带着一抹久违的灼热。
五条悟真没有回应。
他举起圣决。黑色的枪口,对准卯之花烈。并未刻意瞄准,因为不需要。
【圣裁】已经在他命中卯之花烈右肩的那一枪里,完成了「洞察」。那一枪不是攻击。是标记。是把她的灵压波动,力量流转,斩魄刀共鸣频率全部扫描丶分析以及锁定。
现在,【圣决】只需扣动扳机。就会自动追踪那个标记,自动寻找最致命的弱点,自动展开裁决。
旋即,五条悟真扣下扳机。
「砰——!!!」
如同某种深沉的像远古巨兽低吼般的轰鸣。
一枚漆黑的长梭形的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所过之处,血海的浪涛自动向两侧分开,像在避让不可直视的神明。空气被撕裂出一条细长的真空带,所有灵子都被那枚子弹吸附过去,缠绕在弹头周围,形成一圈高速旋转的黑色涡流。
没有声音。不,是声音被吸进去了。整个血海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剩下那枚漆黑的子弹,像一柄足以洞穿命运的昆古尼尔,呼啸着刺向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没有躲。她甚至收刀入鞘。然后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场期待了千年的暴风雨。
五条悟真瞳孔微微发亮。
那枚漆黑的子弹,精准命中了卯之花烈右侧锁骨的一个位置。
「噗。」极其轻微的一声。子弹穿透皮肉没入身体。
卯之花烈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嗯~~~」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了千年的叹息,从她喉咙深处逸出。
竟带着一丝满足。
如同像渴了千年的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血海开始崩塌。皆尽的领域在卯之花烈被命中的一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不到半秒。但那半秒足够改变一切。
五条悟真知道这意味着什麽。这一枪,没有杀死卯之花烈,也不可能杀死对方。但他确确实实地,在千年来无人能够动摇的初代剑八身上,打出了一个破绽。
哪怕只有半秒,哪怕只是在她的灵压运转中制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滞碍。但这半秒,如果旁边埋伏着另一个与卯之花烈同级别的强者,胜负便已分。
卯之花烈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那个正在缓缓渗血的伤口。然后她笑了,但那是一种带着无尽渴望的笑。
「五条君,你让我久等了。」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虽然并没有明说什麽,可却给人一种终于等待了她心心念念的期待之人。
「那真是,我的荣幸呢。」
五条悟真神情带着一丝感慨的说。
他已经撑不住了。
两把枪从他手中滑落,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整个人向后仰倒,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在倒下的瞬间,他看见卯之花烈向前迈了一步,伸出了手。
然后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五条悟真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变成了一个婴儿,躺在一团荡漾的温热水泉里,被柔软的东西包裹着。很舒服,也很安全。他翻了个身,脸蹭了蹭那个柔软的「枕头」,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睡。还流了点口水。
现实中——
卯之花烈低头,看着那个死死抱住自己大腿丶脸埋进裙摆褶皱里,睡得口水横流的白发少年。
肉雫唼冲洗化作翠绿色的巨大魔鬼鱼悬浮在半空中,两根触须好奇地垂下来,戳了戳五条悟真的后脑勺。
卯之花烈没有动。她只是低头看着。
月光下,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之前战斗时紧锁的眉头完全舒展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像一只终于吃饱了奶的小兽。脸埋在她的裙摆里,蹭出了一小片濡湿的痕迹。
卯之花烈看着那片水渍,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弯腰,动作很轻地把五条悟真抱了起来。不是夜一那种粗暴的拎法,是真正的「抱」。一只手托着后背,一只手托着膝盖窝。
五条悟真在她怀里翻了个身,脸转向她的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又睡了。
卯之花烈没有把他扔出去。她只是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回瀞灵庭。」她轻声说。
魔鬼鱼乖巧地游过来,载着两人,向瀞灵廷的方向缓缓飞去。
月光下。翠绿色的巨大生物安静地飞行,划过沉眠的山脉,划过寂静的流魂街,划过瀞灵廷高大的白道门。
卯之花烈坐在肉雫唼背上,背脊挺直,像一尊安静的古画。五条悟真躺在她的腿上,脸埋在她小腹的位置,睡得香甜。
偶尔咂咂嘴,蹭蹭脸。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什麽,听不清,像是在叫某个名字。
卯之花烈低头看着他。她的手指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轻轻搭在五条悟真的白发上。
夜风很凉。但她掌心的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