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寒潭辟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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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胡说。」封不平斥道,眼中却有一丝暖意,「你的命是你自己的。给我好好活着。」

    当夜,月明星稀。

    寒潭边燃起一堆篝火,火光映在潭水上,波光粼粼。封不平与田伯光碟膝对坐,面前摆着那册辟邪剑谱。

    「这剑谱的核心,在一个『快』字。」封不平翻开第一页,「但它的快,不是寻常的快。寻常快剑,靠的是手眼身法的配合;辟邪剑谱的快,靠的是内息运转的极致。」

    他指着剑谱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气行阴跷,瞬息千里』。阴跷脉是奇经八脉之一,起于足底,上行至胸。寻常功法,真气运行要走任督二脉,周天循环;辟邪剑谱却独辟蹊径,专走阴跷一脉,让真气在最短的路径上达到最快的速度。」

    田伯光点头:「这就是为什麽自宫之后才能练——阴跷脉与肾经相连,肾主生殖。自宫之后,肾气衰而阴气盛,阴跷脉自然通畅。」

    「不错。」封不平道,「但你现在的状况,与常人不同。你体内有先天阴寒之气,这四年又修炼玄武定,将这股寒气化入了经脉之中。论阴气之盛,你已不在自宫之人之下。」

    他伸手搭住田伯光的腕脉,凝神探查片刻,缓缓点头:「果然。你体内的阴寒真气,已自成循环,隐隐有阴跷脉通畅之象。这便是你五年苦修的成果。」

    田伯光道:「那老道士传我玄武定时曾说,这门功夫最妙的地方,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我起初不明白,后来才悟到——玄武定不是让我去压制体内的寒气,而是让我与它共存。不抗拒,不强求,只是静静地感受它,引导它。久而久之,那寒气便成了我的一部分。」

    「这便是『忘我』的功夫。」封不平赞道,「你已入得门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脱去衣衫,入寒潭中去。」

    田伯光依言除去外衣,只着中衣,一步步踏入潭中。那潭水冰寒彻骨,他却只是眉头微蹙,面色如常。片刻后,他盘膝坐在齐胸深的潭水中,只露头颈在外。

    封不平在潭边盘膝坐下,沉声道:「现在,运转玄武定,将体内阴寒真气调动起来,沿着阴跷脉缓缓运行。」

    田伯光闭目凝神,依言而行。

    寒潭之水本就奇寒,与他体内的阴寒真气同根同源。二者刚一接触,便如久别重逢的故人,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田伯光只觉一股清凉之气自周身毛孔涌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一片舒泰。

    「好。」封不平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现在,默诵辟邪剑谱第一式的心法,同时将真气运转的速度加快三成。」

    田伯光心中默念剑诀,同时催动真气。那真气原本缓缓流淌,此刻忽然加速,如溪流汇入江河,奔腾而下。他只觉得阴跷脉中一阵温热——不,不是温热,而是极寒之后的微微麻痒,那是真气高速运转带来的异感。

    「继续加快!」封不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怕,有寒潭护着你!」

    田伯光咬紧牙关,将真气催动到极致。那真气在阴跷脉中奔涌,快得几乎要撕裂经脉。但寒潭之水同时涌入体内,迅速修补着那些微小的损伤。一损一补,一枯一荣,竟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田伯光忽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白光闪过,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经脉——那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而阴跷脉便是其中最亮的一条。真气在其中奔流不息,快得如同闪电。

    辟邪剑谱的第一式,便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他猛然睁开眼,身形自潭中拔地而起,带起漫天水花。月光下,他伸手虚虚一抓——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剑。

    下一刻,他动了。

    封不平只见眼前人影一闪,田伯光已到了三丈之外。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便是他自己全力施为,也未必能及。更可怕的是,田伯光移动时毫无徵兆,便如鬼魅一般,忽焉在东,忽焉在西。

    「好!」封不平忍不住赞道。

    田伯光收势而立,面色微微发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喘息片刻,朝封不平走来,脚步却有些虚浮。

    封不平伸手扶住他,探了探他的脉象,眉头微皱:「这速度确实惊人,但对真气的消耗也大得离谱。你方才只用了三息,体内的真气便耗去了三成。」

    田伯光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这剑法快则快矣,却如昙花一现,不能持久。」

    「若是对敌,你这一击足以取人性命。」封不平沉吟道,「但若一击不中,你便危险了。」

    他扶着田伯光在篝火旁坐下,又细细询问了他运功时的感受。田伯光一一说了,包括经脉中的麻痒丶晕眩时的「内视」之象丶以及收功后的虚脱感。

    封不平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你这条路,走通了。」

    田伯光眼睛一亮。

    「但只是走通了,还没走稳。」封不平看着他,神色郑重,「你方才的速度,已有自宫后辟邪剑谱的七成火候。这已是天大的成就——毕竟你没有自宫,身体的根本还在。但代价是,这速度不能持久,而且对经脉的负担极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田伯光:「这是用寒潭边的草药炼制的养脉丹,你每日服一粒,可修复经脉的暗伤。记住,平日里练剑,最多只能使出五成速度;七成速度,只能在生死关头用,而且最多只能用三息。」

    田伯光接过药丸,吞下一粒,问道:「三息之后呢?」

    「三息之后,你若还杀不了敌人,死的就是你。」封不平一字一顿,「这便是你这条路的隐患。」

    田伯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师兄授我如此剑法。朝闻道,夕死可矣,已是赚了。」

    封不平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孩子的性子,终究还是没变——表面上云淡风轻,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敢打敢拼的田伯光。

    「去歇息吧。」封不平道,「明日开始,我陪你练剑。五年没见,让我看看你从武当学来的本事。」

    田伯光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师兄,令狐冲那小子呢?」

    封不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去华山了,学剑。」

    田伯光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那小子有福气!等他回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新剑法快,还是我的辟邪剑法快。」

    封不平摇头失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想起那两句话——

    七成速度,三息之限。

    这便是田伯光用五年光阴换来的辟邪剑谱。不是完整的辟邪,却是属于他自己的辟邪。

    而那个隐患,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封不平望着寒潭上升起的雾气,久久无言。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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