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丶出发(1/2)
「但我仍有疑。」许墨忽道,目光如锥,「即便你所言一切为真,这局中,尚有一处关窍,令我如鲠在喉。」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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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位大父,曦珩真人。」
许墨缓缓道:「依你所言,他寿元将尽,假基圆满已至极限,前方道途断绝。」
「既如此,为何迟至今日,方行此险着?」
「几十载光阴,以他筑基圆满修为,背靠许家百年积累,更有玄水宗为援,早该尝试冲击紫府,凝练命神通才是。
何故蹉跎至今,非要等我这个『钥匙』出现,又非要借定天河之力?」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你方才提及,『假基修士凝练真正的命神通,虽然比古法求基容易一些,可依旧是十死无生。更别说曦珩真人这种被仙府压制多年的。』」
「这『仙府压制』……究竟是何意?为何能压得一位筑基圆满真人,几十年不敢妄动?」
话音落下,楚红袖稍显讶异。
她转身,行至洞府内侧一处简陋石架前,素手轻拂,其上尘埃散去,露出一只色泽温润的青玉酒壶并两只同色酒盏。
她提起酒壶,竟自斟了两杯。
酒液晶莹,隐有灵气氤氲,香气清冽中带着寒梅冷意。
「坐。」
她将一杯推至石台对面,自己执起另一杯,于许墨先前所坐的青石边款款落座,姿态竟透出几分罕见的闲适。
许墨略一迟疑,上前坐下,并未碰那酒杯,只静静看她。
楚红袖却不急,垂眸轻啜一口酒液,方才抬眸,视线向着更渺远处。
洞中一时寂寂,唯余夜明珠光晕流淌。
她忽地,极轻丶极淡地,哼起一段调子。
那调子古拙苍凉,并非玉京坊间时兴的曲韵,倒带几分北地山野的粗粝。
她嗓音本清冷,哼来却别有一种沉郁顿挫的意味。
「北有七国星罗列,南疆四野自逶迤……」
她启唇,声如烟缕。
「秦帝奋起扫六合,铁蹄踏破山河裂。不筑藩篱封诸修,但开府库纳俊杰……帝星一朝陨北辰,龙子夺嫡祸胎结。」
哼至此,她顿了顿,眼波掠过许墨,似在看他可曾听闻。
许墨凝神静听,这段『黑白之争』的太古旧事,他只在原主记忆中见过只言片语,不想竟在此处,以此种方式听闻。
楚红袖继续哼唱,调子渐转激越,隐含杀伐:
「长旌墨底走白龙,幼帜素幅绘玄虬。玉清冠冕称天节,上清符剑号地元。太清碌碌居中道,俯首低眉拜冕旒……玄虬折角坠南荒,白龙昂首镇幽燕。」
「可叹道法传诸野,南疆宗门势如林。龙血凋零嗣脉绝,金瓯再裂雨打萍……粟地旧主纳王女,重整旗鼓复北庭。一朝尽逐上清客,独尊玉清号仙廷。」
唱到此处,调子陡然一收,变得幽深莫测,有了些许讽意:
「高居九重坐明堂,犹恐下克上,翻覆掌中轻。遂将天道权柄藏,匿迹潜形数十春……下修无路叩天门,惶惶如兽困樊笼。但见真人凋零尽,不见紫府焕新荣。」
一曲终了,馀韵袅袅。
楚红袖不再哼唱,只将杯中残酒缓缓饮尽。
「听明白了?」她问。
许墨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这粟地古调,虽只寥寥数语,却道破了仙府统治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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