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袁术的贡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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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春,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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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术正在暖阁之中,斜倚在榻上,把玩着传国玉玺,脸上都是深切的笑意。

    那玉玺方寸大小,刚好握在掌中,袁术每日都要把玩一会,可谓爱不释手。

    自从孙策拿此物做质押借兵渡江,袁术便日日摩挲,片刻不离。

    上好的蓝田玉,温润如水,玺角镶金是后来补的。

    看着那个缺角,袁术暗自揣摩,这玉玺缺了一角,就犹如汉室天下,破了,补过,可终究不复旧观!

    这代表什么?代表天数有变,气运无常!

    皇帝轮流当,不能总是他老刘家的人来坐啊。

    「大将军!」

    杨弘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

    袁术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道:「进来。」

    话音落时,就见杨弘与阎象一前一后地走进暖阁之中。

    「大将军,您召我们?」

    袁术把玉玺放在案上,慵懒地看着两人:「天子敕封袁某为大将军,某琢磨,当有以报之,召尔等来,便为此事。」

    杨弘道:「大将军思虑周详,受封而报,礼也。」

    袁术轻叹口气,道:「只是,袁某当给天子进贡何物?以报此情呢?」

    杨弘早有腹案,遂道:「弘以为,可进贡军粮三千斛,精甲五百领,珍宝二十车。天子起于黑山,所乏者粮秣军资,大将军以此资之,天子必深感念。异日天子若得安立于河北,大将军即为首勋。」

    袁术没有回应。

    他拿起案上的玉玺,又放下了。

    「军粮,精甲,珍宝……」

    他咂摸着这三件东西,叹息道:「杨公可知此些物件值钱几何?」

    杨弘道:「以淮南之富庶,不为多也。」

    袁术的脸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不为多也?杨长史好大的口气!淮南之钱粮也非天生地养,前几日斥候传回,言黑山军出兵夺取邺城,邺城何地?袁本初之治所根基也!区区黑山贼众,焉能久持?袁某今日送了军粮精甲,明天袁本初复夺邺城,我等之贡,岂非付之流水?」

    杨弘道:「大将军,正因为天子立足未稳,此时寒中赠衣,才见赤诚,若待天子稳坐冀州,则非寒中送衣,难有恩义之情。」

    袁术一摆手:「不必说了!军粮,精甲,吾不予。」

    杨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他跟袁术久了,知道这位主公的脾气,袁术这个人,给自己花钱大方,若是给别人……那他着实抠搜的要死,事情说到这便足够了,再说就是自讨没趣。

    袁术转向阎象:「阎公试言之?」

    阎象从进帐起就一直没有说话,他是袁术的主簿,也是幕府里资历最老的文官,去年袁术得玉玺,大会群下私议称帝之事,满座皆贺,唯阎象起身而言:「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是以袁术暂时将称帝之事搁置,方有了后来他被刘协拜为大将军之事。

    此刻袁术问他,他便开了口。

    「大将军若是真心要向天子进贡,臣以为,最该贡的,不是军粮,不是珍宝,而是传国玉玺。」

    暖阁中霎时安静下来。

    袁术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一旁的杨弘急忙低下头,不看袁术,抽身事外。

    阎象像是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继续说下去:「玉玺本为天子之物,孙策使其为质,向大将军借兵,大将军代为保管,今天子在邺城,名正言顺,大将军若奉还玉玺,天下人皆知大将军尊奉汉室,此大义所在!当年齐桓公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大将军若是做了这件事,四海之内的豪杰,谁不仰望?」

    袁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阎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阎象明明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些话。

    「阎主簿。」

    「在。」

    「汝昔日曾言,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是否?」

    阎象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袁术会忽然提起这一茬。

    「是,阎某尝言之。」

    袁术拿起玉玺,转于掌中:「周文王之服事殷,其心欲服事耶?抑势不得不服事耶?」

    阎象闻言,顿时沉默了。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法答……怎么答都是错。

    袁术笑了一声,把玉玺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周文王服事殷,势未至也!势至,其子代行征诛!吾非周文王,亦不欲待。」

    「献玉玺之事,后勿复言。」

    阎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字。

    「唯。」

    袁术不再看他,开始自己琢磨了起来。

    军粮太贵,珍宝太费,还玉玺……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可什么都不送也不行,天子派九卿周忠持节来敕封他为大将军,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了,身为大将军,若是回礼太薄,传出去,丢的是他袁公路的脸面。

    他袁公路什么时候丢过脸面?

    得找一样东西,不花什么钱粮,但名头足矣动人!

    得让天子觉得他袁术是真心实意的尊奉于汉室……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才是。

    就这么想了好一会,袁术忽然想起一件事。

    「袁某闻,庐江桥氏有二女,皆有国色,然否?」

    杨弘微怔:「是,庐江桥公,居皖县,有二女,长曰霜,次曰露,姿容之名,江淮间咸知之。」

    「桥霜,桥露……」

    袁术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忽然笑了:「呵呵,霜露……好名字,何所取义?」

    杨弘道:「闻取于乐府,霜者清冷,露者晶莹。」

    袁术点点头:「桥蕤亦是出身庐江桥氏,其与桥公,是何关系?」

    袁术所言的桥蕤,乃是他手下大将!

    杨弘想了想,道:「桥蕤与桥公是族兄弟,桥公是桥蕤的从兄。」

    袁术拍了一下案几:「好!传桥蕤!」

    桥蕤来得很快,他是袁术帐下的大将,四十余岁,方脸阔口,蓄着短须,进了暖阁,看见杨弘和阎象都在,心里便知有大事。

    「大将军召末将?」

    袁术道:「桥将军,袁某有一桩好事,想要交给你办,此事非你莫属。」

    桥蕤拱手道:「大将军请吩咐!」

    「袁某闻,汝从兄桥秉有二女,皆有国色,长曰霜,次曰露?」

    桥蕤心里一紧。

    「回大将军,末将之从兄,确有两女。」

    「善。」

    袁术笑道:「某欲馈礼于天子,想来想去,凡物皆不足以表吾之赤诚,汝从兄二女既负国色之名,某欲送之至黑山,奉天子巾栉,此乃二女之殊遇,亦汝桥氏满门之荣也。」

    桥蕤立于当地,额角渗汗。

    袁术口中说着「好事」「福分」「光彩」,但他的语气,分明不是在商量。

    「大将军……」

    「怎么?你不愿意?」

    桥蕤闻言,单膝跪地:「末将不敢,只是……末将的那个从兄,膝下只有这两个女儿,视若珍宝,末将若是去说,恐怕……」

    袁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恐怕什么?某送他女儿去黑山,是去当天子的女人!汝桥氏从此便为外戚,此乃桥家之颜面,焉能推辞?」

    桥蕤单膝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袁术语气缓了缓:「桥将军,汝是某之部曲,某信得过你,相付此事,是重汝也!回去见汝从兄,当善为相劝。」

    桥蕤叹息道:「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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