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张绣的迷茫,我该何去何从?(2/2)
「兄弟们,随我再冲一次!」胡车儿高举大刀,奋力呼喊。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箭矢破空声!
于禁的弓弩手已经到位,三百张弓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胡车儿的骑兵头上。
骑兵们猝不及防,数十人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嘶鸣着乱跑,阵型大乱。
胡车儿用大刀拨开几支箭,大吼:「散开!散开!」
但已经晚了,曹仁的步兵趁机反攻,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将胡车儿的骑兵分割包围!
骑兵失去了速度,在步兵阵中成了活靶子,一个接一个被捅下马。
胡车儿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只得率残部退出战场,绕到张绣中军后方。
张绣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营门,忽然后方传来喊杀声。
他回头一看,夏侯渊的骑兵已经杀到,直扑他的中军侧后。
张绣的中军只有几百亲兵,大多是弓弩手,近战能力偏弱。
「拦住他们!」张绣当即下令。
亲兵们匆忙转身迎敌,但弓弩手近战根本不是骑兵的对手。
夏侯渊一马当先,长矛连刺数人,直冲张绣而来。
张绣也是一员猛将,举刀迎战,两人战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贾诩在后方高喊:「少将军!退!不能恋战!」
张绣咬牙,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他的中军溃散,亲兵们护着他向后退去。
夏侯渊没有追,他的任务是袭扰,不是歼灭。
他收拢骑兵,以极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张绣退到安全处,清点兵马,损不小。
此时此刻,胡车儿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张先的右翼也被击退,都退了回来。
「文和先生,攻不进去了!」张绣声音沙哑,极为不甘。
贾诩沉默片刻,道:「少将军,还有一法。」
「什么?」
「集中兵力加强火攻……曹营粮草辎重集中在右营,若能烧掉,曹操不战自溃。」
张绣点头,传令收集火箭,集中射向右营。
数百支火箭同时升空,像流星雨一样划过夜空,落在曹营右翼。
火势迅速蔓延!
帐篷丶粮车丶草料,都是易燃之物。
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曹洪正在右营,被火势困住。
他的士卒们四处救火,但杯水车薪。
曹操在高台上看见火光,面色铁青。
他立刻下令:「放弃右营,全军收缩到左营和中军!让于禁的弓弩军前往压制!」
曹军放弃右营,向中军和左营收缩,张绣的兵趁机占领右营,但没有追击。
西凉军也打不动了。
……
战斗持续到四更,张绣的兵马伤亡过半,箭矢将尽,士卒疲惫不堪,贾诩在马上紧盯着曹营的方向,沉默良久。
「少将军,不能再打了,我军伤亡太大,再攻下去,精锐尽失,连退路都没了。」
张绣咬牙:「实在不行,再攻一次?」
「少将军!」
贾诩严厉地打断他:「曹操长于用兵,出其不意,或可得胜,拖得越久,对我军越是不利!」
张绣沉默了片刻,终于下达了军令。
「传令,撤军……」
曹营中,曹操站在高台上,看着张绣的兵马如潮水般退去,表情有些狰狞。
他没有下令追击,曹军此刻也追不动了。
典韦瘫坐在营门边,双戟扔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而右腿的伤势极重。
夏侯惇靠在营门柱上,长矛插在身前的地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曹仁清点完左营,前来见曹操:「兄长,左营阵亡千余人,伤者暂时无法统计。」
曹洪从右营赶来,满脸菸灰:「司空!右营烧了大半,粮草损失十之七八。」
就在这时,有一名侍卫满面惊慌地跑了过来,低声对曹操汇报了一件事。
曹操闻言,顿时浑身发抖,他手中的倚天剑竟不自觉地落于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高台,朝后营奔去!
那里停着曹昂的尸体!
曹昂躺在一块板上,衣甲已被血浸透,脸上没有血色,神情惊恐,他的马槊放在身边,杆上全是乾涸的血迹。
曹操双手颤抖,他蹲下身,看着儿子的脸,伸手摸向了曹昂的面颊。
「子修……昂儿……」
此时此刻,饶是枭雄曹操,他的声音中也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旁边的亲兵递上一块布巾,曹操接过来,轻轻擦拭曹昂脸上的血迹。
他的手虽然在抖,但动作很轻,犹如怕曹昂碎掉一样。
「司空……安民公子也……」
曹安民的尸体在不远处,他比曹昂年轻几岁,脸上还有些稚气,此刻已冰冷僵硬。
曹操走过去,看了看曹安民,没有说话,但双手抖动得更厉害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向着中军走去。
「张绣往哪跑了?」
跟在曹操身后的曹洪咬牙切齿:「那贼往北跑了!兄长,让我率兵去追!我定斩此獠!为子修报仇!」
曹操沉默了片刻,冷然道:「传令……先抢宛城!」
宛城城门大开,守军早已溃散,曹操策马入城,身后跟着曹仁丶夏侯惇丶于禁等人。
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黎庶紧闭门窗,偶尔从门缝里透出一丝窥探的目光。
曹操在城门口勒住马,环顾四周:「此城,不可弃,必须守之!」
曹仁道:「兄长,粮草损失大半,将士疲惫,若再分兵守城……」
曹操抬手打断他:「宛城乃荆州门户,南阳郡治所,北可控河内,南可制襄阳,东连许都,西通武关,更兼南阳郡乃是大汉龙兴之地,人口极多,乃天下第一大郡!若弃此城,他日想要再夺,可就难了。」
曹仁恍然地点了点头。
「子孝,你率三千人守宛城,收拢周边诸县,安抚百姓,整修城防,某回许都筹措粮草,你我东西呼应。」
曹仁抱拳:「唯……兄长,不追张绣吗?他害死了子修……」
曹仁一提曹昂,曹操面上顿时露出痛楚,他面色骤然惨白,嘴唇微抖。
但很快,曹操冷静了下来……
「我们的粮草本就不多,如今又被张绣烧了大半,兵士疲惫,追之无益……待整备完毕之后,我定杀张绣,以血吾儿之恨!」
……
接下来数日,曹操在宛城开始收拢当地豪族。
南阳郡是光武帝刘秀的龙兴之地,豪族林立,势力盘根错节,曹操逐一接见,以朝廷名义加官进爵,许以好处。
邓氏丶岑氏丶贾氏丶李氏……一家一家,都来拜见,曹操谈笑风生,不见半点丧子之痛。
「诸君,操奉天子令,守朝廷以令不臣,讨逆于四方,今张绣已败,宛城归附,诸君但肯归顺,官秩如旧,家产不损分毫。」
豪族们面面相觑,纷纷起身拜谢。
数日之间,宛城周边诸县,穰县丶安众丶涅阳丶棘阳尽皆归附,南阳郡大半落入曹操手中。
待宛城稳定之后,曹操便立刻派人追查张绣丶贾诩等人情况。
斥候探听得,张绣一众奔北而走。
曹操闻讯之后,在宛城城头,望着北方,喃喃自语。
「张绣小儿,你等着,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
北上的官道上,张绣的残兵缓缓向北而行。
士卒们垂头丧气,伤员躺在车上呻吟,队伍拉得很长,稀稀拉拉,士气低落。
张绣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方向,面色沉痛。
他的兵马折损大半,一万步卒剩下三千,两千铁骑,如今也只剩八百。
胡车儿浑身是伤,缠着布带,张先垂头丧气,满面愁容。
张绣此刻心中茫然。
今后该怎么办?
南下?
道路已经被曹操封锁,若是回去,无疑是找死。
只能往北走了。
「文和,我们如今……去哪栖身?」
贾诩骑在马上,沉默良久。
少时,方听他缓缓开口:「少将军,昨夜一战,您与曹操已结下死仇,曹操他日必兴兵来讨,少将军若不能找到强援,迟早被曹操灭族。」
张绣的脸色骤然白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
贾诩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去处。」
「哪两个?」
贾诩道:「一,投袁绍……袁绍据河北,兵多将广,是曹操大敌,将军投袁绍,也可借其力自保,但袁绍此人,外宽内忌,用人而疑,将军投他,前途未必明朗。」
张绣沉默了很久。
「文和,你说,还有呢?」
贾诩抬头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二……投天子。」
「天子?」
贾诩道:「天子在黑山,虽势力不足,但毕竟天子才是汉室正统,将军投天子,名正言顺,有大义护身,而且如今天子势力较弱,将军投之,如雪中送薪也。」
贾诩顿了顿,又道:「况且,将军与曹操有杀子之仇,天子与曹操有君臣之疑,将军投天子,天子必重用,将军投袁绍,袁绍与曹操尚未翻脸,未必肯为将军得罪曹操……但天子毕竟势弱,不知何时,就为袁曹所擒,亦未可知。」
张绣深吸一口气。
「文和,依你之见,我该投谁?」
贾诩捋着须子,思虑片刻,道:「先往河北看看情况,依时势而定。」